章外第040章 卧室里不许建数据中心
章外第040章 卧室里不许建数据中心 (第2/2页)“凭什么你是最终裁决?”
“因为这个家里只有一个律师。”
苏砚被这句话噎住了。她想反驳,但陆时衍说的是事实,跟事实辩论是律师的特长,不是她的。她坐在椅子上不动,陆时衍站在她面前也不动,两个人就这么对峙了大概十秒钟。
最后是苏砚先动的。她站起来,裹着毯子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说:“明天我要在书房装一个智能睡眠监测系统。你如果再拔我电源,系统会自动给你的手机发警告。”
“然后呢?”
“然后你的手机每五分钟会响一次,直到你把我叫醒为止。”
陆时衍挑了挑眉:“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苏砚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是技术反制。”
第二天上午九点,陆时衍在律所办公室收到了一个同城快递。盒子上印着苏砚公司的logo,打开一看,是一对最新款的智能手环,说明书上写着“双人睡眠监测套装,数据互通,实时同步”。
盒子底部压了一张便签,苏砚的字迹——
“既然你说了不收心理咨询费,那这个就当是实物抵付。戴上。今晚开始同步数据。如果你睡不够七小时,第二天你的咖啡会被自动替换成低因版本。别问我怎么做到的,你老婆搞AI的。”
陆时衍把便签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字体更小,像是犹豫了一下才写上去的:
“昨晚的酸辣粉,真的比你老婆做得好。”
陆时衍笑了。笑得坐在对面的方如海莫名其妙抬起头,问了句“你中彩票了?”
“比中彩票好。”陆时衍把手环戴在手腕上,扣好,动作很郑重。
方如海看了他一眼,摇摇头,继续低头看案卷。他在陆时衍手下干了八年,从实习律师做到合伙人,见过陆时衍打赢标的额十几亿的案子,也见过他在最高法的法庭上做出口头陈述,但他从没见过陆时衍戴一个智能手环时露出那种表情。
那种表情,怎么说呢——像是某个人在他那套严丝合缝的法律逻辑体系里,找到了一个合法的后门,钻了进去,然后赖着不走了。
当晚十点半,苏砚的笔记本上弹出一条通知:用户“陆时衍”睡眠数据已同步,当前状态——已入睡,心率67,深睡占比32%。
她盯着那条数据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关掉笔记本,关掉台灯,躺回床上。陆时衍已经睡着了,呼吸很稳,手环上的绿色指示灯一明一灭,像萤火虫。
苏砚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躺了大概三分钟,然后很轻很轻地把头往陆时衍那边挪了一点,靠上了他的肩膀。动作很小心,小心到像是怕惊醒一只在法庭上据理力争了八个小时的律师。
但陆时衍没醒。他的手环记录显示,这一夜他的深睡占比达到了41%——是他戴手环以来的最高纪录。
而在数据同步的另一个终端上,苏砚的睡眠数据也在悄然变化:入睡时间比前一天提前了一小时零八分钟。
系统自动给两个人的手机各推送了一条相同的消息:
“检测到两位用户的睡眠质量同步提升。根据双人模式算法,建议保持当前就寝距离。祝好梦。”
没有人为干预。是AI自己算出来的。
苏砚第二天早上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给公司的产品经理发了条消息:“双人模式的文案可以写得更好。‘祝好梦’太俗了。”
产品经理战战兢兢地回:“苏总您觉得改成什么?”
苏砚想了想,打了几个字:
“写:数据同步中,余生同步中。”
发完之后她立刻后悔了。但撤回已经来不及,产品经理那边显示“已读”。对方沉默了整整三分钟,然后回复了一长串感叹号和一个泪目的表情。
苏砚没有回复。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看财报。
但她的耳朵红了。
这个细节被过来送咖啡的助理看到了。助理什么都没说,出去之后在公司内部的八卦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苏总耳朵红了”。这个帖子在半小时内获得了全公司所有女性员工的一致点赞,并在当天下午被陆时衍的律所那边的人截图转发到了他们的非官方群。
陆时衍看到了。他没有点赞,但也没有阻止。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智能手环,然后把那张截图存进了手机里一个命名为“TX”的文件夹——“庭审”的拼音缩写。这个文件夹里原本存着所有对他职业生涯有重要意义的案件材料,现在多了一张截图。
大概在陆时衍的分类系统里,某个人的耳朵红了,也算是一种需要存档的判决书。
晚上回家的时候,苏砚发现书房的墙上贴了一张打印出来的A4纸,用陆时衍标志性的深蓝色钢笔字写着:
苏砚个人数据中心管理条例(暂行)
第一条:卧室是卧室,不是数据中心的分布式节点。
第二条:每日二十三时后,所有非紧急计算任务须排队至次日执行。
第三条:本条例由陆时衍负责监督执行,不服者可向银杏树提出申诉。
第四条:酸辣粉供应不受本条例限制,二十四小时响应。
苏砚站在书房门口,把这张纸读了三遍。第一遍皱眉,第二遍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第三遍她伸手把它从墙上揭下来——但没有撕掉,也没有揉成团。
她走进卧室,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把那张A4纸折好放进去,搁在那双从未穿过的备用拖鞋旁边。
然后她走到厨房,陆时衍正在切葱花。她从他身后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动作很轻,但很笃定,像是一个终于学会着陆的飞行员,把自己的重量交给地面。
陆时衍切葱花的动作停了一秒,然后又继续。他没有问“你怎么了”,也没有说“你终于肯抱我了”,只是很自然地用左手覆住了苏砚扣在他腰间的手背,右手继续切葱花。
葱花切得很细,每一刀都均匀。
就像他对待她的方式——不追问,不惊动,只是在她终于靠过来的时候,稳稳地接住。
窗外,银杏树在夜风里簌簌地响。树上挂着的最后几片叶子,撑过了整个秋天,终于在这个夜晚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