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来自边关的舞姬(9)
第9章 来自边关的舞姬(9) (第1/2页)别院的日子,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宁馨每日卯时起身,在院中走几圈,然后回屋做针线。
桂花开得盛,满院甜香,赵管家每日差人送来的膳食也妥帖,三菜一汤,荤素搭配,比从前的日子不知好了多少。
可宁馨心里清楚,这份妥帖,太周到了。
赵管家是个精细人,但精细到这个份上……
每日亲自来问安,换季的衣裳提前备好,连她惯用哪种香、爱喝哪种茶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显然已经超出一个管家对暂住府上的客人该有的恭敬了。
她缝着手中的荷包,一针一线,不紧不慢。
荷包的料子是青杏从她们自己的包袱里翻出来,素青的缎面,没什么花样,只在角落里绣了一株兰草,叶子细长,像是从石缝里挣出来的。
她缝了两日了,还没缝完。
青杏趴在窗边的矮榻上,下巴搁在胳膊上,望着院中那棵桂花树发呆。
桂花落了一地,赵管家让人扫了又落,落了又扫,扫得青杏心里直发毛躁。
终于忍不住开口,她语气里压着焦躁:
“姑娘!咱们来京城都五日了。裴将军自打那日送咱们过来,就再没露过面。连个口信都没有。”
宁馨穿针引线,没抬头:
“将军是什么身份,定是一回来就有公务在身,忙是正常的。”
“那三殿下呢?”
青杏翻了个身,仰面望着房梁。
“依旧是一点风声都没有。”
“咱们好歹是殿下赎了身的人,殿下就算不亲自来,派个人问一声也行啊。”
“这都来了五日了,连个小厮的影子都没见着。”
宁馨手上的针顿了一下,随即继续缝。
青杏见她不说话,越发憋不住,坐起身来,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一股子委屈:
“姑娘,奴婢说句不好听的。咱们现在算是怎么回事?在这将军府的别院里住着,名不正言不顺的。”
“若不是殿下吩咐裴将军护送咱们来京城,倒像是咱们上赶着来攀附的……”
宁馨终于抬起头。
“人家是天家子弟,咱们是什么出身?在外人眼里,可不是上赶着攀附吗?”
青杏蔫蔫地缩回榻上,抱着膝盖不吭声了。
宁馨低下头,继续缝荷包。
针尖穿过素缎,一上一下,发出细细的摩擦声。
过了好一会儿,青杏又小声嘟囔了一句:
“……咱们寄人篱下,连打听都不好意思打听。”
“赵管家虽然客气,可这到底是裴家的别院,咱们住着,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宁馨把最后一针收好,打了个结,用剪子剪断线头。
她拿起缝好的荷包看了看,兰草的叶子在素青缎面上舒展着,不算精致,但干净清爽。
“赵管家处处体贴周到,这府里的日子比从前不知好了多少。”
她把荷包放在针线篮里,语气温和。
“你耐心些。咱们能有个安稳的落脚处,已经是万幸了。”
青杏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宁馨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傍晚的风裹着桂花的甜香涌进来,夕阳把院墙染成浅金色。
她靠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院中那棵桂花树下的石桌上。
石桌上搁着一碟新换的桂花糕,是赵管家方才差人送来的。
旁边还有一壶温着的热茶,茶壶底下垫着厚厚的棉垫,生怕凉了。
宁馨看了一眼那壶茶,收回目光。
她记得赵管家第一次见她时,虽然恭敬,但那份恭敬里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疏离。
可第二日再来问安时,态度便微妙地变了。
问她睡得好不好,被褥够不够软,窗纸要不要换厚些,还说已经让人去买了新炭,过几日天再凉些就给各屋烧上。
那副殷勤的模样,像是得了什么人的嘱咐,又怕自己做得不够好。
宁馨心里明镜似的。
赵管家背后有人。
那个人大概率不会是裴挚凌。
裴挚凌那个人,让她在别院住下是他的安排,但他不会费心吩咐管家每日来问安、换季备衣裳、连茶都温着。
他不是这样细心的人。
一个在战场上活了十年的将军,心里装的是账册、是追查、是朝局,不是一壶茶还有多少温度。
所以,吩咐赵管家的,另有其人。
那个人,多半是裴府里的女眷。
总之,裴府的人已经知道别院里住着一位“姑娘”了,而这份体贴周到,是裴府给她这个救命恩人的面子。
至于这面子背后,是善意还是试探,她暂时还看不透。
宁馨关上窗,转身回到榻边坐下。
青杏已经不知不觉又趴着睡着了,呼吸绵长,眉头还微微皱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