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独独忘了苏晚
第258章 独独忘了苏晚 (第2/2页)她不再刻意去“测试”他,也不再急于向他证明他们曾经多么相爱。那些急于求成的举动,只会让他困惑,让她自己更难过。她开始调整策略,以一种更自然、也更坚韧的方式,重新进入他的生活。
她不再试图替他按摩,但会在每天早晨,将他需要服用的药片和温水,连同当日的简报,整齐地放在他床头。她会细心地记住他口味上细微的变化(受伤后他似乎对某些食物变得挑剔),吩咐厨房调整菜单。她在他进行枯燥的康复训练时,不再只是在一旁心疼地看着,而是换上运动服,陪他一起做那些简单却艰难的动作,汗水浸湿了她的鬓发,她却对他露出鼓励的笑容,说:“加油,靳先生,你可以的。”
她不再追问他是否记得某个纪念日,而是在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推着轮椅(在他能独立行走前)带他到庄园的玻璃花房,那里有他以前最喜欢的一株稀有兰花,她指着那朵刚刚绽放的花,轻声说:“看,你昏迷的时候,它一直没开,你醒了,它也开了。”没有多余的煽情,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分享一个美好的瞬间。
她甚至开始“利用”他的责任感。当丹尼尔·林再次通过正式渠道,请求就“某些共同关切的问题”与靳寒进行一次会面时,苏晚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替他挡掉或代为处理,而是将请求原封不动地摆在靳寒面前,客观地分析了利弊,包括丹尼尔·林可能带来的关于靳文柏和温斯顿的新线索,也包括他身份未明可能带来的风险。然后,她看着他的眼睛,问:“你觉得,见,还是不见?”
靳寒沉默了许久,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最后,他抬眼看向苏晚,目光深邃:“你倾向于见?”
“他提供的线索,之前确实帮我们锁定了靳文柏。但他目的不明,需要谨慎。”苏晚如实回答。
“那就见。”靳寒做出了决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在我们的地方,安排好人。是敌是友,见了才知道。如果是敌人,放在眼皮底下,总比藏在暗处好。”思路清晰,决策果断,依旧是那个掌控全局的靳寒。苏晚心中稍定,至少,在应对威胁和掌控局面上,他的本能还在。
会面安排在庄园防卫最严密的一间小会客室。丹尼尔·林依旧是一副温文尔雅、无可挑剔的绅士模样。他见到坐在轮椅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昔的靳寒时,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评估,或许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感慨?
“靳寒先生,很高兴看到您恢复得不错。”丹尼尔·林语气诚挚。
靳寒微微颔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林先生上次提供的信息,很有价值。我代表家族,表示感谢。”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直视对方,“不知林先生此次前来,是有了新的信息,还是……关于你的身份,有了新的想法?”
他的直接,让丹尼尔·林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欣赏和淡淡的无奈。“靳寒先生快人快语。我此次来,确实有两件事。第一,是关于温斯顿的最新藏匿线索,我的人追踪到,他很可能在东南亚某国,与当地一个颇有势力的贩毒集团有勾结,试图偷渡出境。具体坐标和信息,我已经带来了。”他递过一个加密存储器。
靳寒示意苏晚接过,并未立刻查看,只是问:“条件?”
丹尼尔·林摇摇头:“没有条件。这是我对生父……以及靳家,一点微末的心意。温斯顿和靳文柏是共同的敌人。”
“第二件呢?”靳寒继续问。
丹尼尔·林的神情变得郑重了一些:“第二,是关于我的身份。DNA比对的结果,想必你们已经拿到了初步报告。”他看向苏晚。
苏晚点了点头,那份秘密进行的亲子鉴定报告,结果已在数小时前送达。支持亲子关系,概率高达99.99%。她看向靳寒,靳寒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波动的表情,仿佛早已知晓,又或者,这个结果本身对他而言,并无太大意义。
“结果如何,我并不强求什么。”丹尼尔·林语气平和,“我此次表明身份,并非为了认祖归宗或争夺什么。只是希望,在真相面前,能有一个明确的说法。无论是对我逝去的母亲,还是对我自己。至于未来如何相处,是陌路,是亲戚,还是……其他,全凭靳寒先生和家族定夺。我不会主动要求什么,但若有人想借此生事,损害家族利益,”他话锋一转,语气微冷,“我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这番表态,可谓滴水不漏,既表明了立场,撇清了争产的嫌疑,又展现了担当,甚至隐含了一丝结盟的意愿。
靳寒听完,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DNA报告,我会看。你的心意,我收到了。至于其他,”他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在靳文柏和温斯顿伏法之前,一切都不是当务之急。林先生若是真心相助,靳家不会亏待朋友。若是另有打算,”他语气陡然转冷,虽在病中,那份久居上位的威严却丝毫不减,“我也绝不会客气。”
会面在一种表面客气、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丹尼尔·林离开后,靳寒似乎有些疲惫,靠在轮椅上闭目养神。苏晚推着他慢慢往回走,忍不住轻声问:“你觉得,他的话,有几分真?”
靳寒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道:“真假不重要。他提供的线索,有用就行。至于他到底是谁,想干什么,时间会给出答案。在答案揭晓之前,”他终于睁开眼,看向苏晚,那眼神依旧是冷静的、评估的,却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别的什么,“守好该守的,防好该防的。你做得很好。”
这是他苏醒后,第一次明确地肯定她的“守护”。虽然依旧不带多少私人情感色彩,却让苏晚心头微微一颤,鼻尖有些发酸。她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从未分开。苏晚推着轮椅,走得很慢。她知道,让他重新爱上她,将是一条漫长而艰难的路。他忘了那些相爱的细节,忘了心动的感觉,甚至可能忘了如何去爱。但没关系,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在她身边,她就有足够的耐心和勇气,一天一天,一点一点,把那些被遗忘的、属于他们的故事,重新写进他的生命里。哪怕,是从“靳先生”和“靳太太”这样疏离的称呼重新开始。
只是,她未曾注意到,当她的影子与他的重叠时,轮椅上闭目养神的男人,那微微颤动了一下的指尖,和那在夕阳映照下,悄然柔和了几分的侧脸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