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资本大佬的消失与法律审判的开始
第119章 资本大佬的消失与法律审判的开始 (第1/2页)一、报纸上的讣告
2001年5月8日,星期二,立夏。
陈默早上七点照例去楼下的报摊买报纸。《深圳特区报》《证券时报》《财经新闻》,这是他每天必看的三份。报摊老板老刘已经认识他了,每次都会把最新的报纸叠好放在最上面。
“陈先生,今天有大新闻。”老刘递过报纸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陈默接过报纸,《财经新闻》的头版头条标题像一块巨石砸进眼里:
《启明资本创始人梁启明疑已离境,监管部门介入调查》
他站在原地,迅速浏览文章内容。报道不长,但信息量巨大:
“……据多方信源证实,深圳知名私募机构启明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创始人梁启明,已于4月下旬离开中国大陆,目前下落不明。启明资本旗下多只产品近期出现巨额亏损,涉及‘阳光科技’‘金果科技’等多只问题股票。”
“……监管部门已对启明资本启动调查程序,重点审查其是否存在市场操纵、内幕交易等违法行为。公司办公室已于五一假期后关闭,员工被要求配合调查。”
“……业内人士透露,梁启明的离境可能与此前‘阳光计划’坐庄失败有关。该计划涉及多家机构及个人,总资金规模可能超过十亿元。随着相关股票连续跌停,资金链断裂,参与方损失惨重。”
陈默的手指捏着报纸边缘,微微发白。他继续往下看,文章最后一段写道:
“梁启明的消失并非个案。近期,已有多位资本大佬‘失联’或‘休假’。市场传闻,监管部门正对一批涉嫌操纵市场的机构和个人进行摸排,不排除后续有更多案件浮出水面。”
他把报纸折好,付了钱,转身离开。脚步有些飘忽,脑子里嗡嗡作响。
梁启明跑了。
那个一个月前还在潮江春意气风发地宣布“阳光计划”、用“跨越阶层的门票”诱惑他的梁启明,那个在启明资本办公室俯瞰深南大道、谈笑间决定数亿资金流向的梁启明,那个曾经让他敬畏、让他学习、也让他最终选择离开的梁启明——跑了。
像个懦夫一样,跑了。
二、办公室的查封
上午九点,陈默还是决定去电子科技大厦看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是去确认消息?是去看热闹?还是去……告别?告别那个他曾经工作过的地方,告别那个曾经让他看到市场另一面的地方。
大厦楼下已经聚集了一些人。有记者,有看热闹的路人,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投资者的人,手里拿着文件,情绪激动地对着保安嚷嚷。
“让我们进去!我们的钱还在里面!”
“梁启明跑了,公司总得有人负责吧!”
“启明资本还我血汗钱!”
保安面无表情地拦着:“对不起,公司已经关闭,所有人员正在配合调查。有问题请找监管部门。”
陈默站在人群外围,抬头看向18楼。从外面看,窗户关着,百叶窗拉着,看不出什么异常。但他知道,那个曾经灯火通明、键盘声不绝于耳的地方,现在应该已经空了。
他想起一个月前离开时的情景。那时他抱着一个纸箱,走出这栋大楼,心里有迷茫,但也有坚定。而现在,梁启明用更彻底的方式“离开”了——不是走出大楼,是走出国门,走出法律的管辖范围。
“陈默?”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陈默转身,是张凯。他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背着双肩包,脸色憔悴,眼睛里布满血丝。
“你也来了。”陈默说。
“来拿点东西。”张凯苦笑,“虽然公司让我们别来,但我还有几本私人书籍在办公室。刚才跟监管的人说了,他们让我上去拿,但必须有他们的人陪同。”
“公司现在什么情况?”
“彻底完了。”张凯摇摇头,“梁总跑了之后,两个合伙人也联系不上。监管上周五进驻,查封了所有电脑和文件。员工被要求随叫随到,配合调查。工资发到这个月底,之后……自求多福吧。”
他看着陈默:“你当初离开,真是明智。”
“不是明智,是运气。”陈默说,“如果我当时答应参与‘阳光计划’,现在可能也在被调查名单里。”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大楼门口,那几个投资者还在和保安理论,声音越来越大。
“那些客户怎么办?”陈默问。
“能怎么办?”张凯叹气,“产品净值腰斩,有些甚至亏了70%。梁总走之前,把能转移的资产都转移了,公司账上现在没什么钱。客户要索赔,只能等监管调查清楚,看能追回多少。但跨国追索,太难了。”
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工作牌的男人从大楼里走出来,朝张凯招手:“张先生,可以上去了。”
“我去了。”张凯对陈默说,“保持联系。”
“保重。”
陈默看着张凯走进大楼,消失在电梯间。他没有离开,而是走到马路对面的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电子科技大厦的正门。
他要等张凯下来,也想看看,还会发生什么。
三、消失的人们
十点半,张凯从大楼里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环保袋,里面大概装着他的私人书籍。他和陪同的工作人员说了几句话,然后朝马路对面走来。
陈默起身,在咖啡馆门口等他。
“拿到了?”陈默问。
“拿到了。”张凯拍拍袋子,“还看到了一些不想看到的东西。”
“什么?”
“办公室被翻得乱七八糟。”张凯声音低沉,“文件散落一地,电脑主机都被贴了封条。梁总的办公室门敞开着,里面的东西——高尔夫球杆、雪茄盒、那幅抽象画——都还在,但蒙了一层灰。像是……像是主人突然离开,再也不会回来了。”
两人走进咖啡馆,找了个角落坐下。
“监管的人跟我说了一些情况。”张凯点了杯美式,等服务员走远后,才继续说,“梁总应该是4月25号晚上走的。那天他还在公司,召集合伙人开了个会,说要‘想办法’。第二天就没来,电话打不通。后来查到他订了当晚飞香港的机票,从香港转机去了加拿大。”
“加拿大?”
“他老婆孩子早就移民加拿大了。”张凯说,“他拿的是枫叶卡,随时可以过去。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过去。”
陈默想起梁启明办公室墙上那幅抽象画。梁启明曾经说过,那是一个加拿大画家的作品,是他去温哥华考察时买的。原来那时,他已经在铺后路了。
“不止梁总。”张凯压低声音,“老周——记得吗?那个资金掮客——也联系不上了。听说他去了泰国,说是‘度假’,但谁都知道,度假不需要把国内的资产都转移出去。”
“郑少峰呢?”陈默想起那个戴百达翡丽的上海老板。
“他还好。”张凯说,“毕竟有实业根基,这次虽然亏了钱,但还不至于跑路。不过他最近也很低调,很少露面了。”
“那个赵老——赵建国呢?”
“退休干部,没什么把柄。”张凯说,“他最多就是提供了一些信息和建议,没有直接参与交易。监管找他谈过话,之后就回家‘休养’了。”
陈默默默听着。这些人,一个月前还是风光无限的资本大佬,在潮江春的包间里推杯换盏,谈笑间决定市场走向。现在,跑的跑,藏的藏,低调的低调。
“阳光计划呢?”陈默问,“那些参与的机构和个人,现在怎么样?”
“惨不忍睹。”张凯摇头,“阳光科技连续十个跌停,从最高32元跌到现在不到10元,市值蒸发70%。参与的资金,除了最早进去、最早出来的那批赚了点钱,后来进去的基本都套死了。听说有家浙江的民营集团,投了三个亿,现在只剩八千万,老板气得住院了。”
他顿了顿:“更惨的是那些融资买入的散户。有些人在20多元融资进场,现在被强平,本金亏光还倒欠券商钱。我听说,有个散户跳楼了——当然,这只是传闻,没证实。”
跳楼。这个词让陈默心里一紧。
他想起了自己上周在论坛上看到的那些绝望的帖子。那些文字背后的人,可能真的有人走到了绝路。
“监管这次动真格了。”张凯继续说,“不止调查启明资本,还约谈了好几家券商和会计师事务所。智能装备那个案子,听说已经移交给公安机关了。王建华——智能装备的董事长——上周被带走了,涉嫌违规披露、不披露重要信息罪。”
“这么快?”
“沈清如那份报告起了关键作用。”张凯看着陈默,“你知道那份报告吧?”
陈默点头。他不仅知道,还参与了审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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