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探讨
第289章探讨 (第1/2页)陈拙拉开椅子站了起来。
抽出了钢笔,又从笔记本上撕下了几张空白纸。
酒馆里依然很吵。
老摇滚的贝斯鼓点顺着有些发粘的地板传过来,震得人的脚底微微发麻。
吧台那边爆发出几声大声的叫好,似乎是某场球赛进了球。
几个端着巨大紮啤杯的年轻人从陈拙身边挤过去,带有浓重酒气和烤肉味的笑声在过道里回荡。
陈拙走到酒馆最深处的那面墙前。
两块旧黑板安静地挂在昏暗的壁灯下。
黑板下方的槽里散落着几个菸头,还有几截短得快握不住的粉笔头。
陈拙转过头,在旁边一张刚空出来的酒桌上,抽了几张纸。
他重新走回黑板正中间,拿着纸巾,陈拙把手按在黑板上,用力擦拭起来。
他擦得很细致,一点一点地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涂鸦抹掉,硬生生在黑板最中央的位置,擦出了一块大干净区域。
纸巾变得漆黑。
他随手把脏纸巾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挑了一截稍微长一点的白色粉笔。
陈拙没有回头看大卫他们,也没有去翻看手里拿着的那几张草稿纸。
他擡起手,粉笔尖落在了黑板上。
陈拙手腕转动,在黑板左侧画下了一个连续的流形曲面,线条很流畅,带着一种数学上的韵律感。
接着,在曲面的中间,他画了一个代表奇点断裂的圆圈。
画完这个圆圈,他停顿了一秒。
随後,粉笔在黑板上横向拉开。
一条横线。
一条竖线。
陈拙画图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条线都画得很直,间距也控制得极其均匀。
不到半分钟,一个四四方方的网格出现在黑板中央,不偏不倚,正好覆盖了那个代表奇点的圆圈。
做完这一步,陈拙捏着粉笔在网格的每一个交叉点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一个个白色的实心圆点,均匀地分布在网格的节点上。
不远处的桌子旁。
大卫正端着那杯黑啤酒,刚准备往嘴里送,目光无意间扫过了酒馆角落的那面墙。
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杯子悬在半空。
「那就是他下午在物理系借的砖?」
山姆顺着大卫的视线看过去,嘴里还在嚼着最後一口汉堡,腮帮子鼓着。
阿伦也偏过头,目光越过过道里走动的人群,落在了那块黑板上。
物理系的人对这种网格太熟悉了。
「标准的时空晶格。」
阿伦眯了一下眼睛,把手里的番茄酱包装袋扔在桌子上。
「他还真把弦论那一套切分法原封不动地搬过去了。」
陈拙没有听到他们的议论。
画完网格和节点後,他把手里的粉笔转了一下,换了一个稍微锋利一点的边缘。
他开始在那些白色的节点旁边写字。
他写的不是物理学里常见的规范场符号,也不是用来维持能量守恒的积分式。
而是一个个代数几何里的映射矩阵。
陈拙写得很稳。
他把连续流形被打碎後的每一个碎片,用代数循环的方式重新定义。
然後在网格的连线上,他写下了非线性的张量积。
他用这些代数符号,去锚定那些离散的节点,试图用纯粹的数学关系把它们重新连接起来。
一行接着一行。
原本简单直白的物理网格,很快就被密密麻麻透着冷酷逻辑的代数符号包裹了起来。
大卫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虽然不做纯代数,但几何流的底子,让他本能地察觉到了黑板上那些矩阵的分量。
大卫站起身。
「走,过去看看。」
大卫没有多余的废话,离开座位。
山姆和阿伦对视了一眼,也拿起了各自的杯子,跟在大卫身後。
几个人穿过过道,来到了那块逼仄的旧黑板前。
陈拙刚写完最後一行矩阵的收敛条件。
他听到身後的脚步声,转过身,往旁边退了半步,把黑板正中央的位置让了出来。
「画完了?」
大卫看了一眼陈拙沾着一层薄薄粉笔灰的手指。
陈拙点了点头。
「草图。」
陈拙的声音在摇滚乐的背景音里显得很温和,他看着黑板上的算式。
「只搭了骨架。」
阿伦站在黑板正前方,手里还端着那半杯没喝完的黑啤酒。
他没有看陈拙。
视线死死地钉在黑板上的那个网格上。
看了足足有两分钟。
酒馆里有人在大声说笑,点唱机换了一首更吵闹的歌。
但这几个人站的地方,却安静得有些反常。
阿伦的眉头一点一点地皱了起来,眼底的黑眼圈似乎都因为这种高强度的和思考而变得更深了。
他喝了一口啤酒,咽下去。
「陈。」
阿伦开了口,语气里完全没有了刚才聊长岛别墅信托时的那种随意和懒散。
「你把我们的脚手架偷走了,但你把上面的钢筋全抽了?」
阿伦伸出空着的左手,指着黑板上那几个白色的节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的手指在几个代数节点之间滑动。
「你切碎了连续空间,这没问题,我们在处理量子涨落的时候也经常这麽干。」
阿伦转过头,看着陈拙,眼神里带着一种内行的疑惑。
「但是你的积分符号呢?」
阿伦的手指点在其中一个节点上。
「你在这个节点上挂着的这个群映射,是什麽东西?」
他又指了指旁边一个带有下标的代数簇符号。
「你没有在这里定义规范场,也没有引力子的张量,你用什麽来填满这个点?」
面对这位物理博後的接连发问,陈拙没有显得局促。
他靠在旁边的柱子上,一只手拿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阿贝尔簇。」
陈拙顺着阿伦的手指看过去,语气平缓地给出一个纯代数领域的名词。
「我不需要用物理量去填满它。」
陈拙看着黑板上的网格。
「把流形打碎之後,如果去计算节点上的能量和自旋,计算量依然会绕回偏微分方程的死胡同,所以我把物理外壳全剥了。」
陈拙走上前一步。
他拿过刚才放在黑板槽里的那半截粉笔。
他在两个节点之间画了一条连线。
「我只保留了位置关系。」
陈拙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我用代数几何里的映射,把这两个碎片锁在一起。」
陈拙把粉笔放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
「只要能证明这个代数关系在网格收缩时成立,霍奇猜想里的那个断裂处,就能在离散状态下被修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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