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回去睡觉
第294章 回去睡觉 (第2/2页)他顺着阿伦写下的规范场哈密顿量,一路往下看。
当他看到阿伦把真空态的边界条件和陈拙的代数循环强行等价在一起的时候,老人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布满皱纹的手握紧了雨伞的伞柄。
老人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一样,思考了很久。
周围的人都不敢出声打扰他,连那个搀扶着他的学生都屏住了呼吸。
良久。
老人缓缓地呼出一口长气,胸口起伏了一下。
「没有质量张量,也没有引力子。」
老人低声喃喃自语,声音有些沙哑。
「在这个商空间里,坍缩被数学停止了,弦膜在二维边界上......实现了自洽。」
老人擡起头,目光越过桌子,落在了靠在吧台边的陈拙身上。
老人没有笑,也没有那种激动的失态。
他只是很认真很平静地看着这个亚裔少年,微微地点了一下头。
陈拙看到了老人的动作。
他站直了身体,不再靠着吧台。
他看着老人,嘴角扯出了一个微微的笑容,同样微微点了一下头,作为回礼。
随後,陈拙没有再去看其他人的反应。
他转过身,走到刚才他们喝水的那张桌子旁。
桌子上还有他的那杯苏打水,但杯子外面早就没有了水珠,水也完全变成了常温。
陈拙没有喝水。
他伸手拿起放在椅子上的那个笔记本。
笔记本的表面沾了一点粉笔灰,陈拙没有用手去拍,他知道自己手上的灰更多。
陈拙从口袋里摸出那支万宝龙钢笔,刚才他一直把这支笔放在裤兜里,没有拿出来用。
他用几张乾净的纸,简单地把手上的粉笔灰擦了擦,但效果并不好,手指上依然卡着白色的粉末。
他没有在意,把钢笔插回了笔记本里,然後把那几张画着最初草图的网格纸仔细地折好,夹进笔记本。
陈拙转过头,看向躺在地上的山姆和坐在椅子上的阿伦。
大卫这个时候走了过来。
大卫的状态比他们三个好很多,毕竟他没有参与刚才那种耗费体力的肉搏式推演。
大卫走到山姆身边,伸出右手。
「还能起来吗?」
大卫看着躺在地上喘气的山姆,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山姆睁开眼睛,看着大卫伸过来的手。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把抓住了大卫的手。
大卫用力往上一拉。
山姆借着大卫的力道,笨重地从地板上爬了起来。
他起身的动作很迟缓,腰背处的骨头发出两声闷响,山姆伸手扶住旁边的桌子边缘,连帽衫的下摆还在往下滴着浑浊的脏水。
「我的腰好像断了。」
山姆呲着牙,低声抱怨了一句,伸手在後腰上捶了两下。
阿伦也听到了动静。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站了起来。
他的两条腿有些发软,站直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了重心。
三个人,加上大卫,重新聚拢在一起。
陈拙看着他们。
「天亮了。」
陈拙指了指窗外的天色,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
「我得回酒店睡一觉,脑子现在像一团浆糊。」
山姆揉着腰,看着陈拙,那张布满红血丝的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我也是,我现在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满天飞的商空间和嵌套循环,我得去睡个一天一夜。」
阿伦没有说话,他只是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桌上和黑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
那是他参与构建的、有可能改变整个理论物理学界风向的东西。
「走吧。」
大卫拍了拍阿伦的肩膀。
四个人转过身,面对着那群把酒馆堵得水泄不通的人。
陈拙背着包,走在最前面。
当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
人群里,最前面那个穿着麻省理工套头衫的年轻讲师,默默地往旁边退了一步。
他旁边的几个研究员,也跟着往後退。
没有任何人发号施令,也没有任何人出声要求让路。
这几百个来自波士顿最聪明,最骄傲的学者们,在看到陈拙他们走过来的时候,自发地开始向两边移动。
原本拥挤不堪的酒馆过道,就像是摩西分海一样,在人群中间,硬生生地让出了一条大概一米宽的通道。
这条通道,从酒馆最深处的角落,一直笔直地通向酒馆的大门。
站在通道两侧的人,全都安静地注视着走过来的四个人。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嫉妒,也没有不甘。
在绝对的智力碾压和堪称奇蹟的学术闭环面前,只剩下纯粹的敬意。
陈拙一只手抓着笔记本,走在这条通道里。
他的脚步不算快,因为腿上还有些发软。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那是熬夜和高强度用脑後的正常反应,但他走得很稳,脊背挺得很直。
路过那个戴着厚底眼镜的老人时。
陈拙放慢了一点脚步,侧过头。
他看着这位深夜赶来的哈佛老教授,轻声说了一句。
「大晚上的还让您跑一趟。」
老人看着这个年轻人,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属於长者的慈祥笑意。
「回去好好睡一觉,孩子。」
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微微侧过身,把路让得更宽了一些。
「你今晚,让波士顿很多人都睡不着了。」
陈拙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麽。
他继续往前走,越过一排排注视着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穿着睡衣,套着羽绒服的同行。
山姆和阿伦跟在陈拙身後。
山姆走得有些一瘸一拐,但他尽量把胸膛挺直,阿伦则是敞着领口,脚步沉重。
他们享受着这种在同行中最高的礼遇。
走到吧台附近的时候。
大卫突然停下了脚步。
「你们先出去。」
大卫回头对陈拙他们说了一句。
「我处理点事情,马上出来。」
陈拙点了点头,没有问大卫要干什麽,直接走向了大门。
大卫转过身,走到了吧台前。
酒馆老板正站在吧台里面,手里还拿着那条原本用来擦杯子的白毛巾,他看着这群疯狂的知识分子,整个人还处於一种懵圈的状态。
大卫看着老板,伸手探进西装内侧的口袋。
他掏出了一本黑色的支票本,又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支笔。
大卫把支票本按在吧台上,快速地写下了一串数字,然後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撕下那张支票,夹在两根手指中间,递给酒馆老板。
老板愣愣地接过支票,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那是一个买下他这间破酒馆都绰绰有余的数字。
「先生,这......」
老板结结巴巴地开口。
「拿着。」
大卫的语气很平静,也很乾脆。
他转过身,指了指角落里的那两块旧黑板,以及那三张拚凑在一起,沾满了粉笔灰,酒渍和玻璃渣的桌子。
「从现在开始。」
大卫看着老板的眼睛,眼神里闪烁着属於财阀家族继承人的压迫感。
「那两块黑板,还有那三张桌子,归我了。」
大卫伸出一根手指,在吧台上轻轻敲了一下。
「除了我的人来搬走它们之外,在这期间,任何人,不管是谁,如果敢碰上面的一点粉笔灰。」
大卫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点。
「我保证,我的律师团会让你知道什麽叫资本主义社会,听懂了吗?」
酒馆老板被大卫的眼神看住了,他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支票,拚命地点了点头。
「懂了懂了,先生,我保证,谁都不准碰!」
老板连忙保证,甚至想立刻找几把椅子把那个角落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