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一点问题
第306章 一点问题 (第2/2页)朱熹平重新举起粉笔,粉笔重重地点在黑板上。
「如果我们在这里引入商空间......」
朱熹平一边说,手里的粉笔开始快速在黑板上移动。
原本复杂的连续度量参数被他用一个新的代数符号替代,遇到那个发散的曲率极值点,他没有再去尝试平滑过渡,而是直接在算式中加入了一个截断条件。
粉笔摩擦黑板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一行,两行,三行......
原本卡死的推导逻辑,在加入这个截断之後,就像是被强行架起了一座桥梁,断裂的边界被绕了过去,後面的变分方程顺理成章地重新接合在了一起。
朱熹平写完最後一个合拢的等式,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重重的圆圈。
他停下手,退後半步。
看着黑板上这套全新的、略带几分霸道气息的推导路径,朱熹平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合上了。」
朱熹平转过身,看着台下的陶贝斯。
陶贝斯站在第三排,眼睛一直跟着朱熹平的粉笔在动,看到最後那个合拢的等式,陶贝斯的眉头彻底松开了。
他点了点头。
「这是一种很粗暴的手法。」
陶贝斯看着黑板,语气里透着一丝感叹。
「放弃局部的连续性,强行在代数层面上截断,但不可否认,它确实走通了,我没有问题了。」
陶贝斯坐回了座位上。
报告厅里重新活络了起来。
大家纷纷拿起笔,低头在讲义和草稿纸上飞快地记录着黑板上的这套新推导。
朱熹平站在讲台上,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他看向第一排的陈拙。
朱熹平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容,他冲着陈拙点了点头。
陈拙也看着台上的朱教授,同样轻轻点了一下头,作为晚辈的回礼。
危机解除了。
朱熹平端起讲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转身继续讲接下来的内容。
越过了那个最大的死胡同,後面的Ricci流变分推导变得顺畅了许多。
朱熹平教授的老辣和深厚功底在黑板上展现得淋漓尽致,那些繁复的几何流形在他手里被拆解,重组,一步步逼近庞加莱猜想的核心。
陈拙坐在下面,安静地听着。
听到精彩的地方,他会微微点头。
当朱熹平在黑板上写下一个极其巧妙的拓扑变换时,陈拙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笔在纸上,把那个拓扑变换的算式记录了下来。
写完之後,他在旁边简单地标注了两个几何符号,然後放下笔,继续擡头听讲。
坐在他旁边的丘成桐看到了陈拙的动作。
老人家偏过头,看了一眼陈拙本子上的算式。
「老朱的几何直觉还是敏锐的。」
丘老压低声音,笑着说了一句。
「很紮实。」
陈拙微微侧过头。
「刚才那个变换,很厉害,我在代数上虽然能走捷径,但在这种细致的流形打磨上,确实不如朱教授他们有经验。」
丘老看着这个始终保持着谦逊的年轻人,眼角的笑意更深了,没再说话,转头继续看黑板。
时间在粉笔声和翻纸声中慢慢流逝。
讲台上的几块大黑板被推上去、拉下来,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算式。
终於,朱熹平写下了今天的最後一个结论。
他把只剩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粉笔头丢进粉笔盒里,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今天关於极值点处理的报告,就先到这里。」
朱熹平的声音已经完全哑了,透着一种透支後的疲惫,但也带着一种卸下重担的轻松。
「感谢大家。」
台下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热烈的掌声在报告厅里响了起来。
坐在前排的学者们纷纷鼓掌,後排的学生们也用力地拍着手,这掌声是给台上拚命推导的朱熹平的,也是给今天终於跨过那道难关的。
陈拙坐在座位上,双手轻轻地拍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和大家一起鼓掌。
掌声持续了一会儿,渐渐平息。
随着朱熹平走下讲台,报告厅里的气氛彻底放松下来。
大家开始收拾桌上的讲义和草稿纸,有人站起身活动酸痛的肩膀,有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刚才的推导细节。
「今天这堂课听得值。」
丘成桐一边把讲义往公文包里装,一边笑着对陈拙说。
「你也算是帮老朱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刚好想到了而已。」
陈拙合上面前的笔记本,把笔揣进兜里。
「丘教授,那我就先回去了,有点困了。」
陈拙跟丘成桐打了个招呼。
「去吧,路上慢点。」丘老点点头。
陈拙转过身。
朱熹平刚好从讲台那边走下来,身边围着几个还在提问的年轻学者。
陈拙没有走过去凑热闹,他站在原地,看着朱教授的方向。
等朱熹平回答完一个问题,擡起头的时候,陈拙隔着几排座位,冲着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道别。
朱熹平看到了他,也笑着点了点头,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