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夜访》
第七十九章《夜访》 (第1/2页)周兴没回头。
周德抱着他的腿,被拖着在地上滑,血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印子。
“大侄子!周兴!你不能这样!你不能——”
周兴停下。
他低头,看着周德。
那双眼睛还是空的。
像看一个死人。
“叔,”他说,“你把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养大,送我学艺。这条命,是你给的。”
他顿了顿。
“今天,我还你。”
周德的手慢慢松开。
他瘫坐在地上,看着周兴的背影越走越远。
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出那满身的血,照出那包被他攥在手里的鹤顶红。
他低头看那包药。
灰白色的粉末,在阳光下很漂亮。
他忽然笑了。
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和血一起往下流。
---偏厅里光线昏暗,
窗户都用黑布蒙着,只点着几盏油灯。
灯芯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周德被带进来的时候,已经走不动了。两个壮汉架着他,把他扔在地上。
地上铺着席子,席子上有干涸的血迹——那是昨晚留下的,他自己的血。
长孙无忌坐在案几后面,手里捏着一串玛瑙珠子,一颗一颗捻过去。
管家站在一旁,垂着手。
周德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人来了?”长孙无忌问。
周德张了张嘴,发出一个沙哑的音:“来……来了……”
长孙无忌点点头。
“在哪?”
“柴……柴房……他说马上来……”
长孙无忌捻珠子的手停了一瞬。
“他一个人?”
“一……一个人……”
长孙无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好。”他说,“周德,你办成了。”
周德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空。
他想起周兴的眼神。
空的。
像看一个死人。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大人,”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像从地狱里飘出来的,“那包药……是您让人塞给我的?”
长孙无忌看着他,没说话。
“您让我带着那包药去找他……他拿着那包药来柴房……您杀了他……搜出那包药……
这就是林笑笑指使他投毒的证据……”
周德的声音越来越抖。
“大人,您从一开始就没想让他活着……您也没想让我活着……”
长孙无忌捻着珠子,一颗,一颗。
“周德,”他说,“你比你侄子聪明。”
周德的瞳孔猛地收缩。
“可聪明人,活不长。”
长孙无忌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那双皂靴停在眼前,靴面上绣着暗纹,一尘不染。
周德慢慢抬起头。
长孙无忌俯视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件已经用坏的物件。
“你侄子不会来了。”他说。
周德愣住。
“他要是会来,刚才就来了。他让你先走,就是让你送死。”
周德的嘴张着,合不上。
长孙无忌蹲下来,和他平视。
“周德,你被卖了。”
他站起来,走回案几后面,坐下。
“拖下去。”他说,“处理干净。”
两个壮汉上来,架起周德。
周德没有挣扎。
他只是低着头,盯着手里的那个纸包。
鹤顶红。
三钱就能毒死一头牛。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大人,”他说,“这包药,是您给我的。”
长孙无忌看了他一眼。
周德把纸包打开,灰白色的粉末在油灯光里泛着诡异的光。
“您让我给他下毒,他没接。您让我带着这包药去找他,他塞回给我。您让我来这儿等,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他抬起头。
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竟然带着笑。
“大人,您算计了一辈子,算没算到过——有一天,您给的药,会用在您的人身上?”
长孙无忌的眼神冷了一瞬。
“按住他!”
两个壮汉扑上来。
但周德已经把那包药倒进了嘴里。
灰白色的粉末糊满了嘴唇,他用力咽下去,咽不下去的就用舌头往里舔。壮汉掐住他的脖子,想把药抠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