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庙观跪拜获新生
番外 庙观跪拜获新生 (第2/2页)这是她“混战”时悄悄抢来的。
太冷了。
庙观虽然大,但四处漏风,商姎身上穿着的那棉袄很便宜,根本抵御不了风寒,渐渐的,她眼皮变得很重,嘴唇发紫,很想睡觉。
她晃了下头,盯着庙观正中央的那几尊神像,忽而站起身走了过去。
那几尊像以前应该是花了大价钱修的,过了那么久,金身还是很完整,他们微微含笑,神情慈祥而安然。
商姎扑通跪了下去,对着那神像就是三磕头,每一下都很用力,在穿堂的冷风中格外萧瑟。
“神仙,不好意思这几天要在你们家住着了,我会每天给你们磕头的。”
“还有,请你们保佑我以后有书读,能挣大钱,不饿死,谢谢你们神仙!”
她又换了一边儿,对着左边的神像磕头,接着又是右边儿。
商姎就这样在庙观里住了很久,出门前她都会先给神像磕头,晚上回来也一样。
幼儿园读完,学校的老师知道了她的情况,纷纷凑钱,用爱心捐款给她筹到了读小学的学费,这才让她不至于小小年纪去打工。
可读完小学,还有中学要读,商姎身上的钱不够,现实摆在那儿,交了学费她就吃不起饭,商家她也不可能再回去了,那儿比挨饿挨冻更可怕。
于是她辍学了。
一开始她捡塑料瓶、纸板,去大排档门口等别人吃完赶紧去吃剩饭;后面她搬家住的那贫民窟有阿姨看不下去,就让她去饭店里帮忙打工赚点小钱。
再后来她跟着一位网吧小哥学会了修电脑,她又成了网管,偶尔还能靠打游戏pk赛挣到钱,还会跟着网吧老板学习代码编程。
她性格变得有棱有角,嘴皮子也厉害非常,网吧里、巷子里没人敢找她不快,这都是因为贫民窟的阿姨叔叔教导她的。
“咱穷人维护自己的唯一手段就是性格要狠要泼辣,不然别人看你是个小丫头,性子软,就会可劲儿欺负你!”
商姎早慧,明白话里的意思,也照做。
存了一些钱后,她被几个哥哥姐姐拉到赌场见世面,那也不算是个赌场,就算个麻将厅,一堆人扎在那儿,围着圈儿欢呼。
商姎起先是反感这个地方的,因为商垣蔺从前就爱在这种地方混,这里的味道、空气、人群,每一样都让她恶心。
可等她发现仅仅一盘游戏,就能赚到她好几个月的工资时,她对这儿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一开始她只跟着朋友来这边看,学习每种玩法的不同,顺便观察大家的神态动作,到后面一点,她就敢上手了,挑着最小的赌注,有输有赢,但总共是赢了些的。
商姎明白,这种地方待久了只会被麻痹的,所以她赚了钱攒够了学费就抽身了,无论别人怎么再劝她去玩,她都毫无反应。
初中虽然耽误过去没有上学,但她挂牌了一所初中,打工时也没放弃自学,所以最后考了所不错的高中。
她原本以为终于可以过上简单平淡的学生生活了,可意外又来了,班上的一个男同学总是纠缠她。
有一次,那男生不知道在哪儿喝了酒,在楼梯间堵了商姎。
那时候她忙着去给老师送作业,没空理他,两个人在楼梯间拉扯半天。那个男生不小心掉下了楼梯。
后面男生及时被送到了医院,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不过住院的大部分费用全落在了商姎头上。
那男生家里人仗着商姎没人撑腰,咬死是商姎故意推人,要她赔偿一大笔钱,学校老师出面协商了很久,最后加上医药费,商姎得给五万块。
可她哪里来那么多钱?
没办法,她又申请了休学。
五万块,放在她那个年纪,和巨款没区别,她想去原来的麻将厅里,可那里早被抄了,在其他地方还没玩几局,就有人输不起说她出千,浪费了时间还没挣到钱。
就在她焦头烂额时,突然听到有人说可以坐船去某个小国,那儿地方杂,人口多,来钱很快。
商姎年轻时胆子大,脑子里只想着怎么把钱凑够回去读书,一听有钱挣,二话不说跟着一起出国了。
马尼拉确实是个好地方,只要你有本事,商姎在那儿待了一周,赢了点钱,她年纪太小,不知道自己早就被盯上,眼看着快要赚到足够的钱,却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她输完了。
不仅分文不剩,还倒欠了几十万。
周围的喧嚣和笑骂声宛若一根尖刺,密密麻麻往她头上扎,那时候的她突然就顿悟了,觉得自己真傻,在这样的地方冒尖,她不被收拾谁被收拾。
商姎留了下来,在赌场上班还债,还在这儿包饭包住,不然她流落在外哪个晚上腰子少了一个都不知道去哪儿找。
她在马尼拉待了四个月,见识了各式各样的人以及层出不穷的出千手段,赌场老板是个精明又爽快的人。
他觉得商姎还算有点天赋,于是偶尔会趁着空闲和她讲玩牌的手段,久而久之,商姎耳濡目染学习到了不少。
换班时,她就会去其他赌场玩两把,有了先前的教训,她不敢在冒头,赢了个平均数就撤。
某一天,她遇到了几个东方面孔,一眼便知道他们是中国人的那种,他们瞧见商姎也很惊讶,惊讶这儿居然有个童工。
觉着有趣,这几人每次来都让商姎当荷官,偶尔还会叫着她一起来玩几局,时间久了,他们关系也还算可以。
“诶阿姎你为什么在这儿上班啊?”
唐逸宁刚赢了十几万,现在心情正好,手里那杯饮料被他一口喝的只剩下一半。
“对啊,你看起来不大,对了,你多大了啊?”
坐在另一头的元祯也开始好奇,她是这群人里最奇怪的,不玩牌,纯粹跟着过来看戏。
商姎洗好牌,表情很是平淡,“十七岁了应该,在打工还债,欠了老板几百万。”
“咳!咳咳….”
唐逸宁惊讶地张开了嘴,不是惊讶她欠了几百万,而是惊讶她居然还能输到几百万。
那赢钱的那人得多牛逼啊!
钟骞皱了下眉,“你还是未成年,怎么来这儿的?”
….
商姎沉默了,把牌分好发在了他们面前。
这样的沉默也让三人明白了。
一天过后,赌场老板告诉商姎,她可以走了。
“为什么?你善心大发不要我钱了?”
老板无语地看着她,“你觉得可能吗。”
那当然不可能。
谁不知道她老板掉进钱眼里了。
“是那帮东方的有钱人帮你还了,你还真是好运。”
老板抽着雪茄,啧啧了好几声,几百万虽然不是多大的数目,但花在一个小女孩儿身上,以他的视角来看,完全不值得。
还不等商姎作出什么反应,元祯就已经打包好她的行李,把人给拎走了。
元祯说她花的钱最多,商姎回国得跟着她混。
所以后头她知道商姎电脑玩的很溜之后,就经常把还在上大学的商姎叫到局里帮忙。
2020年四月十一号。
商姎终于得到一口喘息时间回了家。
洗完澡,她躺回床上,拿出手机随便在书城里划拉两下,找了本书出来看。
夜深人静,她的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睡着了,手机的荧光还亮着,照在被子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逐渐扭曲,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