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墨染夜雨
第八章 墨染夜雨 (第1/2页)剑光临面,煞气刺骨。
王厉这一剑蓄势已久,快、狠、准,毫无保留的筑基初期威压如山崩海啸,将整间小屋的空气都凝固了。在这样绝对的境界碾压下,任何炼气期的应变都显得苍白无力。
但陈墨不是普通的炼气期。
大梦导引术日夜运转,幽脉六十六窍中月华灵气奔涌如雷。在王厉出剑的刹那,他已如鬼魅般侧滑三步——不是后退,而是前冲!迎着剑光,撞入王厉怀中!
这不要命的打法显然出乎王厉意料。剑尖擦着陈墨肩胛掠过,带起一蓬血雾,但陈墨的左手已如铁钳般扣住了王厉持剑的手腕,右手赤火笔在虚空连点,三道阴火符瞬息而成,轰向王厉面门!
“找死!”王厉怒喝,筑基灵力轰然爆发,震开陈墨手掌,左手一掌拍散阴火。但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陈墨已借力倒飞,撞破后墙,落入夜色。
“逃?”王厉眼中戾气大盛,身形如鹰隼扑出。他今夜亲自出手,就没打算让陈墨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三十年前的事不能翻,阴风洞的秘密不能泄,这小子必须死!
屋外夜雨如织。
丙午年三月末的马年春雨,带着刺骨寒意。陈墨落在小巷石板路上,踉跄两步,肩胛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混着雨水浸透半边衣衫。但他眼神冷得像冰,脚步丝毫不停,御风术全力催动,在雨幕中拉出一道残影,直扑后山方向。
不能往人多处逃,王厉是内门执事,在宗门内公然杀他或许有顾忌,但若追到荒僻处,就再无顾忌。同样,陈墨也需要一个无人目睹的战场——有些底牌,见不得光。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夜色雨幕中追逐。王厉是筑基修为,驾遁光飞行,速度本应远超陈墨,但陈墨贴了轻身符,又以月华灵气催动御风术,竟一时未被追上。更让王厉心惊的是,这陈墨对后山地势了如指掌,专拣林密路险处钻,几次都差点跟丢。
“此子绝不能留!”王厉杀心更炽,一拍储物袋,三枚乌黑长钉射而出,钉身泛着幽绿光芒,显然淬了剧毒。
陈墨感知到背后破空声,头也不回,反手甩出三张一品火弹符。火球与毒钉在空中相撞,轰然炸开,毒雾弥漫。陈墨屏息冲过,但仍有少许毒雾沾身,皮肤传来灼痛感。
“有毒!”他心中一凛,运转月华灵气逼毒。但王厉已趁这片刻拉近距离,又是一剑斩来!剑光如匹练,封锁了前方所有退路。
避无可避。
陈墨眼中狠色一闪,不再逃,转身,阴魂剑出鞘!
“嗡——!”
漆黑剑身与王厉的墨玉剑相撞,发出刺耳金鸣。陈墨如遭重锤,虎口崩裂,整个人倒飞数丈,撞断两棵碗口粗的树才停下,一口鲜血喷出。
但王厉也退了半步,盯着陈墨手中那柄漆黑短剑,瞳孔骤缩:“阴魂剑?!此物怎会在你手中?!”
陈墨不答,擦去嘴角血,缓缓站起。雨打在身上,血水顺着衣角滴落,但他的眼神反而平静下来——那是猎手陷入绝境,准备殊死一搏的平静。
“王执事好眼力。”他声音嘶哑,“这剑,是从阴风洞一处古修遗骸旁所得。那位古修,似乎姓……阴煞?”
王厉脸色剧变:“你进了阴煞上人的坐化之地?!地脉阴晶呢?!”
“果然是为了阴晶。”陈墨笑了,笑容在雨夜中显得有些惨淡,“王执事与赵铁山勾结三十年,在阴风洞挖了不知多少东西,却始终取不走核心的阴晶,就是因为破不了那养尸阵,对吧?”
“你知道的太多了。”王厉眼神彻底冰冷,再无半分伪装,“交出阴晶和黄泉令,我留你全尸。”
“黄泉令?”陈墨挑眉,“原来王执事也在找那东西。可惜,我身上没有。”
“找死!”王厉不再废话,墨玉剑一振,剑身泛起暗红血光——这是动了真格的杀招。筑基期灵力全面爆发,方圆十丈内的雨幕都被震开,形成一个真空的杀戮场。
陈墨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月魄石,按在眉心。聚灵养魂阵全力运转,月华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体内,强行将修为推至炼气八层!与此同时,他左手一扬,八张月纹符同时激发——四张金光符护体,四张火弹符轰向王厉。
“雕虫小技!”王厉一剑斩散火球,身形如鬼魅欺近,剑尖直刺陈墨心口。
就在剑尖触及金光符光罩的刹那,陈墨右手阴魂剑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斜撩,不是挡,而是刺向王厉小腹——以伤换伤!
王厉冷哼,左手屈指一弹,一道乌光射向陈墨眉心。但陈墨不闪不避,眉心月魄石银光大盛,竟将那乌光生生震偏三分,擦着耳廓掠过,带走一片皮肉。
而阴魂剑,已刺入王厉小腹三寸。
“呃!”王厉闷哼,眼中闪过难以置信。他筑基期的护体罡气,竟被这柄二阶下品的阴魂剑刺穿?!不对,是剑上附着一股极阴寒、又极纯粹的力量,专破罡气!
陈墨得手即退,但王厉的剑也刺穿金光符,在他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两人交错而过,各自踉跄。
雨更大了。
陈墨单膝跪地,大口喘息,胸口伤口血流如注,月华灵气疯狂修复,但赶不上伤势恶化。王厉捂着小腹,脸色铁青,那伤口处有丝丝黑气蔓延,是阴魂剑的“伤魂”特效在侵蚀神魂。
“好,好得很。”王厉怒极反笑,“一个炼气期,能伤我到这地步,陈墨,你足以自傲了。但接下来,我会让你知道,筑基与炼气的真正差距——”
他双手掐诀,墨玉剑悬浮空中,剑身血光暴涨,化作一条三丈长的血色巨蟒,昂首嘶鸣,扑向陈墨!这是筑基期才能施展的“化形剑术”,威力远超普通剑招。
陈墨瞳孔骤缩。这一剑,他接不下,也躲不开。
生死一线,他反而闭上了眼。
不是放弃,而是将全部神魂沉入《三星残月观想图》。脑海中,三星残月的虚影前所未有的清晰,与现实天穹中的三星残月产生共鸣。月华灵气如决堤洪水涌入体内,冲击着幽脉最后的瓶颈。
六十七窍、六十八窍、六十九窍……
“破!”
陈墨睁眼,眸中似有月轮流转。炼气八层,突破!
但这还不够。他一拍储物袋,那三张阴雷符飞出,灵力注入,符箓燃起,化作三道漆黑雷光,轰向血色巨蟒。
“轰轰轰——!”
雷光与血蟒相撞,爆炸的气浪将周围树木尽数摧折。陈墨被震飞十余丈,重重砸在山壁上,又一口血喷出,眼前发黑。
但血蟒也被炸散大半,王厉身形一晃,嘴角溢血——阴雷符专破邪煞,他这化形剑术以血煞驱动,正是被克。
“你竟有阴雷符……”王厉眼神惊疑不定。阴雷符制作极难,需精纯阴气与雷法结合,便是内门符师也未必能成。这小子,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他心中杀意更盛,也隐隐生出一丝不安。不能再拖了,万一引来其他人……
王厉一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丹药服下。丹药入腹,他周身气息骤然暴涨,伤势暂时压制,灵力恢复巅峰,甚至隐隐触及筑基中期门槛。
“能逼我用‘燃血丹’,你死也值了。”王厉声音嘶哑,墨玉剑再起,这一次,剑光化作九道血色剑影,封死陈墨所有退路。
绝杀。
陈墨背靠山壁,已无路可退。他看了一眼手中阴魂剑,又看了一眼怀中那枚完好的黄泉令,忽然笑了。
“王执事,你可知道,阴风洞最深处,那‘黄泉路引’之后,是什么?”
王厉动作一顿:“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那后面是黄泉宗外门遗址。”陈墨缓缓道,“我还知道,进入遗址需要三枚黄泉令,且必须是在七月十五,子时,阴脉汇聚之地开启。而青云宗方圆千里,阴脉汇聚之地只有一处——阴风洞煞池之底。”
王厉脸色变幻:“你从何得知?!”
“阴煞上人留下的《阴煞策》中,有完整记载。”陈墨盯着他,“王执事谋划三十年,不就是为了遗址中的东西吗?可惜,你只有两枚令牌——一枚从吴渊身上得来,一枚是赵铁山献上的。第三枚,在阴煞上人坐化之地,你拿不到。”
“第三枚在你手里?!”王厉眼中爆出精光。
“不错。”陈墨摊开左手,掌心躺着一枚黑色令牌,“杀了我,令牌自爆,你永远进不了遗址。”
王厉死死盯着那枚令牌,呼吸粗重。良久,他缓缓收剑:“交出令牌,我饶你不死。”
“我如何信你?”陈墨冷笑。
“我以道心起誓。”王厉咬牙,“只要你交出令牌,说出进入遗址的方法,我今夜不杀你。若有违誓,道基尽毁,永世不得超生!”
道心誓对修士约束极大,尤其对筑基期以上,一旦违背,心魔反噬,道途必断。
陈墨沉吟片刻,点头:“好。但你必须以精血立誓,且事后不得再追杀我,不得泄露今夜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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