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潮崖会
望潮崖会 (第1/2页)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三日,林晚晴几乎足不出户,全心沉浸在凌天所授“山河镇”三式印诀的修炼中。有着“镇心域”的辅助以及对“镇”字真意日益深刻的理解,她的进步堪称神速。
“镇岳”印诀已可娴熟运转,意念一动,便能引动方圆十丈内的地脉之气加持己身,虽远未到真正的“山岳”之重,却也让她周身气机沉凝,寻常练气筑基修士的攻击恐难撼动分毫。全力施展时,甚至能短暂形成一个重力异常区域,迟滞对手行动。
“镇海”印诀也初窥门径,灵力运转间,可于掌心凝聚出一团柔韧绵密的水蓝色光晕,虽无滔天巨浪之势,却已具备缠缚、消解之能,对付以速度或爆发见长的敌人有奇效。
最难的“镇灵”印诀,她尚在摸索阶段。此式涉及神魂层面的精妙运用,对神识强度和掌控力要求极高。林晚晴虽有“山河镇”印玺道韵温养神魂,又有凌天暗中护持根基稳固,但毕竟修行日短,尝试数次,也只能勉强引动一丝“安宁”道韵,抚平自身心绪躁动,距离冲击敌手灵台还差得远。不过她也不气馁,深知此等精妙法门非一蹴而就,每日勤练不辍,对神魂的掌控亦在缓慢而坚定地提升。
修炼之余,她也在密切关注各方动态。
苏秘书每日都会送来加密情报汇总。自由联邦的“深空之眼”计划已全面启动,对东海乃至我国沿海的监控力度骤然提升,数颗高精度侦察卫星变轨,各种高空无人侦察设备频繁出没,但都被有关部门的“灵网”防御系统有效干扰或驱离,未能获得实质性进展。
北熊帝国方面,“龙骸”活性实验似乎取得了某些“突破性”进展,但具体细节不详,其境内的灵能波动监测到数次异常剧烈的能量释放,随后又诡异地归于平静,引得国际超凡观察组织高度警惕。同时,其对外情报活动明显加剧,尤其是在东亚地区,多条潜伏已久的暗线被启动,目标直指各类“古物”信息和“神魔残臂”下落。
欧罗巴圣光教廷动作频频,不仅加快了“光之子”计划的推进,其麾下的“圣殿骑士团”部分精锐已秘密集结,有向东移动的迹象。更引人注目的是,其尘封多年的“圣骸”计划被重新提上日程,并进入实操阶段,教廷内部对此争议不小,但教皇态度坚决。
国内,在“泰山”的主持下,有关部门与昆仑、蜀山、龙虎等十三家主流宗门的高层进行了数次秘密视频会议。会议内容高度保密,但会后,各宗门明显加强了山门警戒,并派出了更多精英弟子入世历练,同时与有关部门的情报共享和协同行动机制也得到进一步强化。“古修-01”(即“守墓人”)的存在及其可能带来的变数,已成为各方共识,并被列为最高级别观察目标。
一粟道人那边也传来新的加密信息。他表示“归藏”内部对“古物派”的审查已秘密展开,但进展缓慢,“古物派”根基深厚,且行事隐秘,一时难以抓住实质把柄。关于“往生会”可能与境外势力勾结、图谋“古战场遗迹”的消息,他提供了几个可能的疑似地点,但皆无确证,提醒林晚晴务必小心。最后,他再次强调了“守墓人”的危险性,认为与这等上古存在打交道,无异于与虎谋皮,建议若非必要,尽量避而远之。
林晚晴将所有这些信息,连同自己的判断,每日整理汇报给凌天。凌天大多数时候只是淡淡“嗯”一声,偶尔指点一两句她修炼中的关隘,对外的纷纷扰扰似乎并不在意。但林晚晴能感觉到,师尊并非不关心,只是这些在他眼中,或许真的只是“琐事”与“微澜”。
第三天清晨,天光微熹。
林晚晴结束一夜的吐纳调息,刚收功起身,凌天的声音便在她心中响起:“时辰已到,随我来。”
她精神一振,简单洗漱,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月白色劲装,将“山河镇”印玺贴身收好,又检查了一下苏秘书为她准备的一些可能用到的特殊物资(如高能压缩食品、净水丸、信号定位器、急救药品等,虽然她知道师尊在,这些多半用不上,但身为现代人的习惯使然),这才推开静室的门。
凌天已站在客厅窗前,依旧是那身简单的青衫,负手而立,气息淡然,仿佛与周围空间融为一体。听到林晚晴的脚步声,他并未回头,只道:“走吧。”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凌天只是抬手,对着面前虚空轻轻一划。
无声无息间,一道散发着微光的、仅容一人通过的门户凭空出现。门户边缘如水波般荡漾,看不清对面的景象,只有一种空间被折叠扭曲的奇异波动传来。
“空间门户?”林晚晴心中一震。根据境界描述,洞虚境便可初步干涉空间,进行短距虚空穿梭,但像师尊这般轻描淡写,随手划开稳定门户,跨越不知多远的距离,这手段恐怕远超寻常洞虚,甚至大乘、渡劫都未必能做到如此举重若轻。仙帝境的手段,果然难以揣度。
“跟上。”凌天当先一步,迈入门户。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叹,紧随其后踏入。
仿佛穿过一层微凉的水幕,眼前的景象瞬间变换。不再是寰宇大厦顶层的现代化客厅,而是身处一片怪石嶙峋、波涛拍岸的临海悬崖之上!
咸湿而凛冽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深海特有的气息。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潮水轰鸣,眼前是辽阔无垠、深蓝近墨的浩瀚大海。他们正站在一处极为险峻的悬崖边缘,脚下便是数十丈高的垂直崖壁,被无数年月海浪冲刷得光滑如镜,又布满了狰狞的裂隙。崖顶地势崎岖,植被稀疏,只有一些低矮却坚韧的灌木和苔藓顽强生长。远处海天相接之处,晨曦正努力穿透浓厚的云层,在海面上洒下破碎的金光。
此地,正是“望潮崖”。与情报中描述的人迹罕至、灵气微弱异常完全一致,甚至亲临此地,更能感受到一种荒凉、古老、仿佛被时光遗忘的孤寂感。空气中弥漫的灵气确实比城市浓郁一些,但也仅限于“一些”,且性质沉滞,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意味。
凌天站在崖边,衣袂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目光平静地投向远方海面,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林晚晴也收敛心神,尝试展开神识探查四周。她的神识范围如今已能覆盖方圆数百米,但在此地,神识似乎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压制和干扰,探查范围被大幅压缩,且感知到的景象也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
“此地空间结构有异,残留着上古阵法的微弱痕迹,神识受阻是正常。”凌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解除了她的疑惑,“那人选在此处交易,倒是有心。”
话音刚落,前方不远处,一块半人高、形似卧牛的黑色礁石旁,空气微微扭曲,一道人影由虚化实,缓缓显现。
正是新月礁交易会上出现的那位神秘“守墓人”!他依旧是那副平淡无奇的相貌,穿着朴素的灰色麻衣,气息沉静如古井,若非亲眼所见,几乎要以为他只是一位偶然来到此地的普通老者。
他现身之后,先是目光扫过林晚晴,在她身上微微一顿,尤其是在她腰间(那里贴身放着“山河镇”印玺)停留了刹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随即看向凌天,拱手微微一礼,声音平淡无波:“道友果然守时。这位便是道友的高足吧?根基扎实,道韵内敛,后生可畏。”
他态度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对同辈的客气,全然没有渡劫期大能面对低阶修士时常见的居高临下。但林晚晴却能感觉到,对方那看似平静的目光下,隐藏着何等深邃的洞察力,自己在其面前,恐怕少有秘密可言。好在她早已习惯在师尊身边感受这种深不可测,倒也不至于失态。
凌天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开门见山道:“东西带来了?”
“守墓人”也不废话,袖袍一拂,两枚造型古朴的玉简,以及那个封印着“神魔残臂”的特制金属箱,凭空出现在他与凌天之间的岩石上。“此乃‘天渊秩序之地’核心符文近三月波动记录,及其与特定上古星象的对应推演图。此乃‘归藏’考据派关于‘绝地天通’前后三百年,神州地脉十七处主要异常节点的详细考证与推测记录副本。请道友过目。”
他没有提“神魔残臂”,似乎那已经是凌天的东西。
凌天目光扫过那两枚玉简,并未伸手去拿,只是眼中似有无数细微符文一闪而逝。片刻后,他点了点头:“无误。”
“守墓人”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道友慧眼。那么,按照约定,‘神魔残臂’归道友所有。此外……”他顿了顿,目光再次看向林晚晴,确切的说是看向她腰间,“老朽冒昧一问,这位小友身上所佩,可是传说中的‘山河镇’印玺?”
林晚晴心中微凛,对方果然认出来了!她看向凌天,见师尊神色不变,才谨慎答道:“前辈慧眼,晚辈侥幸得此古物认主。”
“认主……”“守墓人”低声重复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感慨,似怀念,似惋惜,又似了然,“‘山河镇’,承载人道气运,镇压地脉乾坤……想不到,在此末法之末,竟能再见其主。看来,小友福缘深厚,亦身负重任。”
他没有深究印玺来历,转而看向凌天,语气多了几分郑重:“道友,老朽沉眠万载,近日方苏,对当今天地剧变感知有限。然‘山河镇’既已择主,且出现在道友身侧,而道友又在此际布下‘秩序’领域,重启‘天渊’……想必道友对即将到来之‘大世’,所知远胜于老朽。老朽愿以这两枚玉简中所载秘辛,以及老朽所知的一些关于上古‘绝地天通’之真相、‘古晦’来源的残缺信息,换取道友一个承诺,或一次合作的机会。”
他这话说得直白,姿态也放得很低。一位渡劫期上古修士,竟主动提出以情报换取承诺或合作,足见其对凌天(或者说对凌天所代表的“天渊”以及“山河镇”之主)的重视,亦可见其对即将到来的“大世”有着深刻的忧虑或期待。
凌天神色不变,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何诺?合作何事?”
“守墓人”沉吟片刻,道:“老朽所求不多。其一,若天地有变,灵气彻底复苏,上古遗迹洞开,老朽希望能在‘天渊’秩序之下,得一安身立命、寻求更进一步之机缘的清净之地,不受外邪侵扰,亦不卷入无谓纷争。其二,老朽怀疑,此次‘古晦’之物频繁现世,‘神魔残臂’仅是开端,背后或有黑手推动,意在扰乱天机,趁乱取利。老朽愿与道友共享相关线索,必要时可联手探查。作为交换,老朽所知之上古秘辛,只要不涉及自身根本道誓,皆可告知道友,并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助道友稳定‘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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