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皇子被困
第416章 皇子被困 (第2/2页)密道内,朱载圳听着身后迅速接近、越来越激烈的厮杀声,脸色苍白,心跳如鼓。他知道,留下断后的人撑不了多久。这条密道虽然隐秘,但出口并不算太远,如果被敌人发现追来……
“快!再快点!”他低声催促,几乎是在密道中跌跌撞撞地小跑。黑暗、狭窄、潮湿,还有身后越来越近的死亡威胁,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曾经的野心、算计、从容,在此刻都被最原始的求生欲取代。他只剩下一个念头:逃出去!逃到那个真正的、更隐秘的备用巢穴去!只要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到达密道中段一个稍微宽敞些的拐角时,前方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机括扳动的“咔哒”声。
朱载圳及其护卫瞬间僵住,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呵呵,三殿下,这么急着走,是要去哪里逍遥啊?”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冰冷的熟悉声音,从前方黑暗中传来。紧接着,火把亮起,照亮了狭窄的通道。
通道前方,赫然站着十几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为首一人,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笑意,不是陆炳又是谁?他竟早已料到此地有密道,提前派人绕后,在此守株待兔!
而在陆炳身后,还有数名京营将校打扮的人,手持强弓劲弩,封死了前路。
“陆炳!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朱载圳失声惊呼,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和恐惧而变了调。他最后的退路,竟然也被堵死了!
陆炳好整以暇地掸了掸飞鱼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朱载圳惊恐的脸:“殿下都能想到金蝉脱壳,藏身西山,陆某身为天子亲军,若是连这点伎俩都看不穿,岂不是有负皇恩?哦,对了,”他仿佛才想起来似的,补充道,“还要多谢殿下发出的那枚信号焰火,红彤彤的,在黑夜里格外醒目,正好给陆某指明了殿下藏身的具体方位,省了陆某不少搜寻的功夫。”
朱载圳眼前一黑,几乎吐血。他自以为是的紧急信号,竟然成了暴露自己位置的明灯!
“殿下,勾结蒙古,擅调边军,谋害储君,荼毒百姓,桩桩件件,证据确凿。”陆炳的声音冷了下来,一步步向前逼近,“是您自己束手就擒,跟我回诏狱说个明白,还是让陆某……亲自‘请’您回去?”
朱载圳身边仅剩的几名贴身死士拔出兵刃,护在他身前,但面对前后夹击、装备精良的锦衣卫和京营精锐,这点护卫力量显得如此苍白无力。那名蒙古使者脸色惨白,手按在刀柄上,眼神闪烁,显然在寻找机会。张宏的心腹则面如死灰,他知道,落到陆炳手里,绝对是生不如死。
前有狼,后有虎。密道狭窄,无处可逃。朱载圳,这位野心勃勃的三皇子,此刻如同陷入绝境的困兽,被死死地堵在了这幽暗、潮湿、散发着霉味的西山密道之中。
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壁,能感受到身后追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喊杀声,也能看到前方陆炳那冰冷戏谑的眼神和闪烁着寒光的绣春刀。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
不!他不能死在这里!他是天命所归的真龙!皇位应该是他的!朱载垕那个病秧子凭什么?张居正、高拱那些老狗凭什么?还有眼前这个陆炳,不过是他朱家的一条狗!
极度的恐惧,往往催生出极度的疯狂。朱载圳眼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光芒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赤红。他猛地从怀中掏出那几封与蒙古贵酋、宣大镇守太监等人的密信,却不是要撕毁,而是高高举起,对着陆炳,也对着身后即将追来的谭纶部下,嘶声吼道:
“陆炳!谭纶!你们看清楚了!这是土默特部大汗的亲笔信!是宣府、大同边将的效忠书!本王已与蒙古结盟,关外十万铁骑不日即到!你们若是识相,现在就放本王离开,待本王登基,少不了你们荣华富贵!若是执迷不悟,等蒙古大军一到,定将尔等碎尸万段,踏平京城!”
这番色厉内荏的威胁,在狭窄的密道中回荡,显得可笑而苍白。连他身边的蒙古使者,都忍不住别过了脸。
陆炳脸上嘲讽的笑意更浓了,他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看一个拙劣的戏子表演:“殿下,死到临头,还在做你的皇帝梦?关外十万铁骑?你问问你身边这位蒙古朋友,他们大汗,舍得出动十万人,来救你这枚已经暴露的、毫无用处的棋子吗?”
蒙古使者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手紧紧按着刀柄,却不敢拔出来。形势比人强,他再蠢也知道,现在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至于这些信……”陆炳目光扫过朱载圳手中的密信,冷声道,“正好,省了陆某搜检的功夫。殿下通敌卖国,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说的?拿下!”
最后两个字,陆炳是厉声喝出的。他身后锦衣卫立刻如狼似虎般扑上。朱载圳的死士还想反抗,但在狭窄空间内,面对人数、装备、训练都占绝对优势的锦衣卫,抵抗只是徒劳。几声短促的惨叫和兵刃入肉的声音响起,几名死士瞬间倒在血泊中。那名蒙古使者见状,很光棍地扔掉了手中的弯刀,跪地投降。张宏的心腹则面如死灰,束手就擒。
只剩下朱载圳一人,背靠着石壁,手中紧紧攥着那几封密信,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又或者,是催命符。他脸色惨白,眼神涣散,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
“不……不要过来!我是皇子!我是监国亲王!你们不能抓我!”他嘶声尖叫,声音尖利刺耳,早已没了半分皇室气度。
陆炳懒得再跟他废话,亲自上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密信,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小心收好。然后对左右一挥手:“捆了,嘴堵上。带回诏狱,严加看管!”
两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上前,毫不客气地将瘫软如泥的朱载圳提了起来,用牛筋绳捆得结结实实,又用破布塞住了他的嘴,防止他咬舌自尽或胡言乱语。
直到被像死狗一样拖出密道,重新见到外面微明的天光,朱载圳才猛地意识到——完了。全完了。多年谋划,付诸东流。皇位,权力,荣耀,一切野心,都成了镜花水月。等待他的,将是诏狱的酷刑,天下的唾骂,以及……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呜呜呜……”被堵住嘴的朱载圳,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呜咽,眼中流下浑浊的泪水,不知是悔恨,还是恐惧。
陆炳看着被押走的朱载圳,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反而眉头微蹙。抓住朱载圳固然重要,但城内的危机并未解除。罗先生,那些死士和“药人”,还有朱载圳最后发出的那个紧急信号……城内的火,恐怕已经点起来了。
他转身,对身边一名副手快速下令:“立刻派人,六百里加急,将三皇子被捕、及其通敌密信的消息,晓谕城外仍在攻城的边军各部!尤其是宣府、大同的将领,告诉他们,首恶已擒,附逆者若立刻放下兵器,朝廷或可酌情从轻发落,若执迷不悟,与蒙古勾结,形同叛国,诛九族!”
“是!”
“再派快马,以最快速度进城,通知张阁老、高阁老,三皇子已擒,但其已发出信号,城内恐有巨变,让他们务必小心‘罗先生’及死士纵火、刺杀!尤其是皇城和太子安危!”
“是!”
安排完毕,陆炳抬头望向东方,天际已露出一丝鱼肚白。漫长而血腥的一夜,似乎即将过去。但陆炳知道,最危险的时刻,或许才刚刚到来。朱载圳是抓到了,可那条最毒、藏得最深的毒蛇——“罗先生”,和他手中那些致命的筹码,还隐藏在京城某个阴暗的角落,随时可能给予这摇摇欲坠的帝国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而他,必须立刻赶回去。希望能来得及。
就在陆炳准备押解朱载圳,火速返城之时,京城方向,黎明前最黑暗的夜色中,突然,升起了数道浓烟,起初只是几缕,但很快,在几个不同的方位,赤红的火舌猛地窜起,迅速蔓延,映红了小半边天空!
火起之处,赫然正是——城南!
陆炳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罗先生”……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