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八阿哥
42 八阿哥 (第2/2页)温若曦纤指点一点光洁如玉的下巴脸上带了几分捉挟的笑意道:“怎么?你这个丫头也开始想要孩子了?”
见自己心思被她戳穿,雪倾面上顿时为之一红,瞥过头道:“我哪有,姐姐再乱说我可就不理你了。”
“好吧好吧,我不说了。”温若曦知道她脸皮薄逐不再开她的玩笑,顿一顿又道:“不过能早些生也好,就如你之前劝我的话,恩宠抓不得一生一世,唯有子嗣才是咱们的依靠。话说回来,你承宠于王爷也有好一阵子了,怎么至今还没有动静,可有让徐太医让你瞧过?”
雪倾闻言微微点头小声道:“瞧过了,徐太医说可能是我体质寒凉兼之曾经又大病一场,虽医好了,但总是亏虚了些,是以不易受孕,已经开了药在调理,应该不碍事。”
温若曦闻言放了心,又专心棋局之上,夹杂着无尽落花的黑白棋子终是在半个时辰后分出了胜负,雪倾取过绢子拭一拭手心的汗赦然道:“论棋艺,我始终不是姐姐的对手。”
温若曦笑一笑正要说话,忽见李卫快步走进来至二人身前,打了个千儿小声道:“主子,奴才刚刚得知流云阁那位今儿个一早开始出现腹痛并见红,看样子要分娩了,这会儿嫡福晋已经赶过去了,并派人去通知了四王爷。”
雪倾略有些惊诧,刚还在说起孩子之事,没想到叶凤就要生了,当下问道:“稳婆来了吗?”
“来了,是京里最有名的刘婆子,已经在流云阁候着了。”李卫打听的十分清楚。
温若曦坐在细细洒落的浮光日影中慢慢抿着茶水,“终于是让叶凤熬到了头,是男是女很快便要见分晓了。”
雪倾掸一掸月白撒花长裙起身道:“此胎若是个女孩便罢,若是男孩……只怕往后府中有的热闹了。”
“咱们这府里又何曾少过热闹二字。”温若曦摇摇头放下茶盏跟着起身缓缓而言感慨道:“只要有女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有争斗,为了地位、为了权势、为了男人……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不要被争斗所牵连。”
“我知道。”雪倾笑一笑望向无垠的天际
就在温若曦离去后不久,李玉薇意外来到了净思居,雪倾忙将大腹便便的李玉薇迎了进去,待其坐下后方问道:“福晋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听说叶福晋要生了,妾身还以为您会去那边呢。”
李玉薇抚着肚子含笑道:“原先是的,但嫡福晋说我是有身子的人不宜见红需避忌着些,所以便让我回来了,经过附近时想起妹妹,便过来看看你,妹妹不会怪我唐突吧?”
“怎会,福晋来看妾身,妾身欢喜尚来不及呢。”雪倾笑着接过梅璎沏好的茉莉花茶亲手奉与李玉薇,“福晋近日可还安好?”
“一切都好,就是这孩子老踢我,让我睡不得安生觉。”李玉薇接过雪倾递来的茶,在揭开茶盏时,小指上的护甲不甚碰到茶水,漾开一圈圈水纹,她低头轻轻抿着,被茶盏遮挡住的唇畔含了一缕讳莫如深的笑容。
听闻那个还藏在肚子里的小东西竟然会动,雪倾心像被什么东西触到变得极为柔软,连对李玉薇的戒心都少了几分,不自觉问道:“他在里面会动吗?”
“当然会动。”李玉薇笑一笑道:“妹妹没怀过孕所以不知道,从四个月开始,孩子就经常在里面动来动去,有时你睡了他还在那里动个不停呢,调皮得很。”
雪倾欣然道:“都说男孩好动女孩好静,这孩子尚在腹中时就这般调皮,可见啊必是男孩无疑。”
“但愿如此,若能有儿有女,也算是一桩圆满了。”李玉薇如此说道,随即又与雪倾说了许久的话,直至一盅茶喝完后方才起身告辞。
见她要走,雪倾暗松了一口气,自在清音阁吃了一次暗亏后她现在最怕的就是与李玉薇及叶凤扯上关系,不是每一次都能那么幸运得到贵人相助的。
“妾身送您出去。”雪倾扶起李玉薇,谁想还没来得及踏出净思居大门,李玉薇忽地脸色一变捧着肚子弯下腰,口中更发出痛苦的呻吟。
雪倾见情况不对,忙问道:“福晋,您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突然觉得肚子好痛!梨儿……”李玉薇紧紧皱着双眉,神情痛苦不堪,仿佛正忍着极大的痛楚,尽管雪倾扶着身子还是不住往下滑,双腿全然无力支撑。
“奴婢在这里。”原本跟在后面的梨儿听到李玉薇叫她,连忙上前自另一边扶住她,同时将手指搭在李玉薇腕间,刚一搭上立刻就便了颜色,脱口而出,“为何主子的脉像会有小产之像?”
“小产?!”李玉薇蓦然抬头,满脸震惊之色,双手紧紧攥住梨儿的手,“为什么?为什么好端端会有小产之像?为何?!”
梨儿也慌了神,“奴婢也不知道,主子来这里的时候还好端端的,而来了后也只是喝了杯茶而已……”
说到此处她忽地想起什么,指了雪倾愤愤道:“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在茶中下药!”
“我没有。”雪倾连忙摇头,想替自己撇清,但心却在不住往下沉,她最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若没有,我家主子好端端的怎会腹痛不止,更出现小产之症!之前就只有喝过你端来的茶,钮祜禄氏你竟然敢谋害皇嗣,好狠毒的心肠!梨儿惊怒交加,声音尖利若夜枭。
梅璎闻言连忙替自家主子辩解道:“那茶是奴婢亲手沏的,除了茉莉花叶之外,再不曾有过任何东西,你们莫要冤枉我家主子。”
“你是她奴才自是帮着她说话。”梨儿冷冷瞥了她一眼,起身迅速取来李玉薇原先喝过的茶盏,那里还剩下一些茶水,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愤然抬起头怒喝道:“还敢说没有下药,这茶里明明有红花的成份。”
李玉薇强捺了痛楚抬起头望着面如死灰的雪倾道:“妹妹,你为何要这样做?我自问不曾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为何要这样容不下我的孩子?”
“我没有。”声音涩涩的像从喉间挤出来,除了这句苍白到极点的话雪倾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她不知道为什么茶里会有红花,但她相信绝不可能是梅璎所为,何况整个净思居根本没有红花。
李玉薇眼中有深深的痛楚与失望,“王爷那么疼你,待你如珠如宝,可你竟然狠得下心肠谋害他未出世的孩子,简直毒如蛇蝎!”
雪倾还没来得及说话,一直强忍痛苦的李玉薇突然大叫一声,望着高耸的肚子有无尽的恐惧在眼中,“有东西流出来,是不是血,梨儿?是不是血啊!”
梨儿闻言连忙去看李玉薇的裙子,发现那里果然湿了一片,但没有任何殷红之色,清透的仿佛如净水一般,但梨儿的心情反而更沉重,“不是血,是羊水。”
一旦出现羊水便表示胎膜已破,孩子不可能再保住,只能设法分娩,可是李玉薇的胎儿才七个月多一些,生下来存活的机会并不大,且拖得越久越有危险。
情况危急,容不得梨儿多想,她一边让跟来的小唐子去通知嫡福晋一边叫过几个小厮道:“你们几个快跟我抬福晋回玲珑阁。”
说到此处她狠狠剜了雪倾一眼,“我定会将此事告之王爷与嫡福晋,让你得到应有的报应。”
“等一下。”见他们抬了呻吟不止的李玉薇要走,雪倾忙要追上去,不想花盆底鞋踩到了裙摆,身子顿时失了重心往前跌去,在慌乱中,她的手不慎碰触到李玉薇的腹部。
“你做什么?”有惊惶在李玉薇脸上迸现,原先痛得连话都说不出的她竟然大力挥开雪倾的手。
尽然只是一瞬间的碰解,但雪倾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李玉薇的腹部竟然柔软如棉花一般,她虽然不曾怀过孕,却也知道怀孕的人腹部必定坚硬紧实,不可能这般柔若无物,除非……
雪倾目光骤然一亮,牢牢落在因她之前的碰触而略有慌色的李玉薇身上,含了一缕冷笑道:“福晋可真是好算计!”
李玉薇闻言瞳孔微微一缩,示意不相关的人退下,待只剩下她们几人后她敛了适才的慌乱缓缓站起身漠然道:“想不到这样都会被你发现,真是让人意外。”
“不是意外,是天意。”雪倾厌恶地望着她道:“我万万想不到,福晋你竟然胆敢假意怀孕,还意欲……”
意欲什么,雪倾忽地停住了声音,因为她想到了一件更可怕百倍的事。
李玉薇假意怀孕,却在尚只有七个余月的时候欲借她手早产,而此时恰是叶凤分娩的时候,这时机未免凑得太过巧合,难道……
她豁然抬眼,死死盯住眸意冰冷的李玉薇一字一句道:“你要夺叶氏之子为已子?”
“能这么快猜到我的用意,你比我想像的更聪明。”她笑,眸中的冷意却愈加深重,“但越聪明我就越讨厌!”
尖锐的金护甲轻轻划过雪倾细嫩无瑕的脸庞,“更何况你还长了这么美的一张脸,虽出身不高却可以将王爷迷得团团转,甚至还带你出府,你说,我怎么容得下你?”
阳光拂落一身锦绣,然雪倾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暖意,唯有从心底迸现的刺骨寒意,令她犹如置身冰窖。
眼前这个女人太过可怕,可以想见,借自己之手早产不过是她计划中的一步,早在叶凤怀孕那时,她便已步步为营算到了今日。
李玉薇对自己的拉拢也只是愰子,从最开始她就容不得自己,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只是寻不到机会所以才忍耐至今。
她后退,避开游移在脸颊上的冰凉,目光灼灼地望李玉薇,“幸好上天有眼,让我得悉了你的奸计。”
“你想去告诉王爷?”李玉薇嫣然一笑,抚着裙上的百结流苏无丝毫急切焦灼之色,“此事被揭穿我固然难逃问责,但是徐太医呢,你想过他没有?他身为太医,替我诊脉数月却未曾发现我并无身孕,你觉得他可以安然脱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