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岸要钱,胖子快塌
回岸要钱,胖子快塌 (第1/2页)“带钱”落下,黑木假门那半只鸡血眼纹又眨了一下。
马九乙拖着废鞋跟在后头,一脚一个黑水印。
“你还真敢跟沈渡要钱?”
“他欠得多。”
“欠孩子命账,欠你爷爷声账,欠苗溪渡水账,你先收哪笔?”
陈无量把铜片塞进油布袋,到了石阶口才回。
“先收路费。”
小布鞋追了半尺,鞋口红线拖着香灰。
“我也去。”
“你不能离山腹太远。”
“我要回岸。”
“回岸得有人认声,你现在出去,沈渡能拿你当引门线。”
小布鞋停在水里,鞋尖朝着石阶。
“那你会回来吗?”
陈无量回头看它。
“白米,姜片,盐肉,三样都欠着,我这人欠钱睡不着。”
马九乙哼了一声。
“你睡不着多半是心疼钱。”
“总比你心疼鞋强。”
石环下传来陈半仙的骂声,薄得发虚。
“还不滚,等门请你们吃席?”
陈无量扶着石阶,喉口半月扣烫了一下。
“您老少说两句,沈渡记着声呢。”
石环下静了片刻。
“混小子,回去别只顾骂苗婆婆。”
“那我跪着问?”
“跪她,她受不起。”
陈无量眼皮一落。
“十年前她抱的鞋,到底是谁的?”
“回岸处问。”
“您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没收你钱,给半句就不错了。”
马九乙扶着石壁回头。
“老爷子,那柳字钱印呢?”
“别碰。”
“总得知道它压着什么。”
“回去问柳瞎子。”
“柳先生不在这儿。”
“那就活到见他。”
马九乙被噎住,只能抬脚往上爬。
黑纹从他脚背绕到小腿,走一步,皮肉就抽一下。
他忍了半道,还是骂了出来。
“姓陈的,走慢点。”
“脚不是你的?”
“废话。”
“那就自己走。”
“我刚才替你钻门底。”
“替账理。”
马九乙咬了咬牙。
“你这人跟柳先生有一拼。”
“别拿我跟瞎子比,我眼睛还值钱。”
山腹上方透出水雾,沉阴木根须缩回石缝。
陈无量刚迈上最后一级石阶,怀里的沉阴木细须便抖了两下。
马九乙停住。
“第七气口出事了?”
陈无量摸出细须,须尖朝苗溪渡方向绷着,末端沾着黑米浆。
“胖子在顶。”
“顶不住了?”
“还没塌。”
“你怎么知道?”
“塌了就不会骂人了。”
洞外水声翻上来,隔着万堡山的土骨头,闷闷撞进来。
陈无量脸色发沉,脚下加快。
马九乙一瘸一拐追着。
“六折不行,五折。”
“你再喊,我收你过路钱。”
“你讲不讲理?”
“我开铺子的,讲账。”
两人从鞋庙后头钻出,外头天光发青。
庙檐下旧鞋全朝苗溪渡转了鞋尖。
竹姑留下的白米碗已经凉了,碗沿有几道牙印。
马九乙瞧了一眼。
“什么东西啃过?”
陈无量蹲下,用铜棒拨开米团。
米心发黑,里面藏着半粒黑米。
“沈渡借饭试路。”
“他知道我们出来了?”
“他一直知道。”
庙门外传来孩子喘声。
候补十三男童扒着门框,半只脚踩在泥里,脸色发青。
竹姑从后头追来,一把拉住他。
“叫你别往山上跑!”
男童盯着陈无量。
“胖爷要沉了。”
陈无量把铜棒往肩上一扛。
“说清。”
“第七桩下头有门声,胖爷胸口冒水,竹姑摆了白米姜汤,可黑米从碗底长出来。”
马九乙骂了一声。
“黑米长碗底,沈渡把饭规反接了。”
竹姑看见陈无量,脸上撑着的硬气松了半分。
“陈掌柜,红绳小鞋那盏还没彻底归,孩子娘认了针脚,河里又伸出一只手,要她喊名。”
陈无量往山下走。
“她喊了吗?”
“没有,咬破了布。”
“人呢?”
“还跪在第七桩边。”
马九乙拖着脚跟上。
“先救胖子还是先归灯?”
“一样。”
“怎么一样?”
“第七桩塌了,灯全回水里,灯不归,胖子白顶。”
竹姑攥着短棍跟在旁边。
“苗婆婆在黑轿里,不肯出来,她说你要问的,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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