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宫金殿神子现,世家朝堂难端平
圣宫金殿神子现,世家朝堂难端平 (第1/2页)外头日光清冽,春风朗朗,灵雾弥漫中,有一座高耸的宫殿遥遥北望,孤峰入云。那是圣京城中最高的建筑——圣宫。圣宫百丈高墙,独驻一方,神威凛凛,庄肃俨然。其中百名侍官,千队护卫,另有西宫十八所,皆为神子一人所设。
圣宫是神子殿下的居所,主宫以三殿为主。其中扶月殿乃殿下私人安憩之处,内有桂荼宫、沐燊阁、月主留园等宫格建筑,除殿下传召外,任何人不得擅入。而神启殿与金殿乃供议事所用,分别用于殿下召见世家主臣和朝堂外臣议事所用。
其中,金殿位于主宫边缘,左右各设百十座廊楼,用于百官处理公务。金殿宏伟,乃是大臣们平日商议国事,商讨国策之地。平日里,通常由元太熙首座,左右司丞协领,统领百官朝会小议。朝会之后,元太熙便着领左司丞右司丞两位大人以及其下佐官们,在金殿东西偏殿暖阁处,处理百官上呈的奏章议程。兴朝国事,百官所奏,皆由左司丞大人统佐官们批陈,右司丞大人携佐官们复核,最终由元太熙元首辅裁定结果,下达朝旨,另留书金册,供神子殿下御览。
而此刻,圣宫中,金殿早朝之上,百官之首元太熙身着幽紫色官袍,领着红衣百官朝拜殿下之后,便将近日奏报一一呈禀。像今日这般,神子殿下亲临金殿听政之事,十不出一,极少发生。而一旦神子亲至,常有震惊朝野之新令出世。于是,在元太熙朗朗之声中,诸多官员犹在暗自揣摩,今日殿下临殿听政,究竟为何。
神子殿下一身素色锦服端坐着,虽尽显亲和之色,但素服之上金绣压边,左右有灵兽银羽镶嵌,内显琉璃炫彩之色,通身金贵难掩,叫人实在难以平视,更不敢直视之。
待元太熙铿锵之音落定,神子微微点头,示意侍官曲词为他端上一杯清茶润喉,一时惹得周边大臣纷纷艳羡。此等待遇,也不知道他们这辈子能不能也享受到。
只见神子露出一抹笑意,当先说道,“还是元卿教子有方,令男郎元齐铭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管治才能,颇有几分爱卿你的风范。只是,你给男郎举荐礼监司司副一职,是否屈才了一些?本座观其去年政绩,一年之内将下面几大主城的季供连翻了两倍,便是做个司正也有些委屈啊。不若直接入户部领副使一职,才不埋没他。”
元太熙作为朝堂文庭阁之首,其旁两位左、右司丞大人,协助其处理百官事宜。其下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各设正使一名,副使两名,主管部属之下各司诸事。如今六部十八使,已有十数以上的官员系元家门生党派,若再加一个元齐铭,这前朝六部,当真算是尽入元家一家囊中了。神子如此提议,毫不避贤,也不知是真心信任元太熙允他独领朝纲,还是压根不在乎这些朝堂权柄落在谁手里。
如此恩宠,元太熙却并没有喜形于色,只见他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回禀殿下,犬儿不才,虽有些才能,但到底年少了些,行事仍有冲动莽撞之风,因而臣以为,其性子还需打磨打磨。礼监司司副一职,正好可以磨练其心性。”
神子微微点头,似是接受了他的说辞。
只是,元家猪血案一事闹得半城皆知,如今元家人执意一查到底,到底是不好收场了。负责查案的证义司不必对首辅负责回话,然而另一个府衙,安察台虽非隶属于刑部,但其迁任事宜仍由吏部主管。先前听闻安察台司正夏季夏大人因身体旧疾欲提早致仕归野,但其折子却被吏部正使以疾患未忧退回。此次元太熙要为自己女儿讨个公道,夏季自然不会卸力半分,毕竟若是将此事办好了,致仕一事,便可水到渠成。
神子抚了抚额,心中大约能猜得出此事定与从绒晞那臭小子脱不了关系,可幸的是那混小子做事倒还干净,没有留下什么灵痕印记叫证义司直接抓到把柄。她本想从旁处给予元家一些补偿,也算是安抚,只是瞧元卿这态度,此法却是不通了。
“如此,倒也有理。那便还依元卿所言吧,淤泥终不掩金玉,元齐铭身负真才实学,到哪儿都不会淹没他的才干的。”说着,神子褒奖了元齐铭一番,赐了许多财物,才转了话题,“如今后代如此,本座深怀感慰啊。文有元卿之子元齐铭,武有时狐家主爱子时狐长霖。长霖任柏谷驻军少殿多年,数次平定欢伯、云岩两城纷乱。听说这一回,更是成功地解决了两城交界处柏谷丘陵的数年之争,令两城城主签下了止戈百年的约契,实乃大功一件。想当初,长霖二十冠礼上,受封少殿将军,坊间传唱‘千城玉面茯苓仙,柏谷潋滟有少殿’,道他二人乃当世美君子,其情其景,犹在眼前!不成想,这一晃眼,竟是八九年前的事儿了。”
见神子转而提及时狐长霖,元太熙神色似有松动。毕竟那是他和女儿都看中了的佳婿人选,若无意外,过段时日他也该去拜访时狐府了。
而且,神子的信任与器重,元太熙心里是明白的。毕竟如今整个前朝文臣都遍布他的门生,文庭诸事皆以他一言而定,殿下从不曾干涉过他。如此重恩,他岂能不知?但同时他也知道,若他的利益与世家有所冲突,神子当先要保的,只会是后者,而不是他。
神子从来都是与世家一体,这一点,世人皆知。且,这是世家千代万代的护佑换来的,他区区一朝文臣,自然无法比拟,只得认命。只是,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啊。想起女儿前日与自己说的话,“忠臣百代何如,不及世家一人”,他劳心苦力数十年,如今已是文臣第一,但论其在殿下心里的位置,说到底,还比不过区区一个乳臭未干的世家浪荡子。
他们这些朝臣,虽没有世家那样累世的护佑之功,但也劳心劳力为国朝奉献一生。更何况,他们也从未想过要与世家一争高下,只不过是想要活得更有尊严一些,想要自己的男女后代活得更有尊严一些,绝不能任由世家后裔随意欺辱打杀。
此时,一道女声突兀出现,打断了元太熙的暗自琢磨,“殿下,据臣所知,各军少殿离开驻地,若非危机时刻领军出征,非遵照神旨更换驻地,便视同叛上谋反。昨日时狐少殿私自归京,已是触犯律法,可臣更听闻,时狐少殿乃是率军而返。此时此刻,便有两万冀夜军驻扎在城外八丈谷内。”
元太熙抬眼看去,见语意中剑指时狐的正是刑部正使枳鸾。她的枳姓,出自芝灵氏出氏一族。枳鸾虽然已然出氏,不再属于芝灵世族,但仍凭借对芝灵氏的忠心以及勤恳为芝灵氏办事,而得以获得举荐入朝为官,一步步扶摇而上。而她也是此刻殿内唯二的女子官员。另一位乃是户部正使麟凤金,出自茯苓世家出氏之族。
这些世家,早在六百多年前就纷纷退出了朝堂,不再为国朝之事费心耗神,可时至今日,朝中仍残留着一些世家的隐形力量。他们表面上誓言不再干预朝政,背后却频频安排族中出氏后裔入朝,把控一些核心位置,其心昭著,太过明显。不过幸好,他们世家也并非铁板一块。这不,眼看时狐氏刚刚露了马脚,芝灵氏的走狗便马上出来狂吠。
殿内静默片刻,安察台司正夏季见状也适时开口,“殿下,冀夜军作为城际巡防军,即便是立了大功,也该静待驻地等候传旨封赏,如何能直接开拔到圣京来?长霖少殿是否有些恃功自傲了?”
神子环顾一圈,见再没有旁人出来跳脚,这才轻轻笑出了声,“诸卿多心了,这些皆乃本座授意,并非长霖自做主张。自长霖封少殿将军后,立功无数。如今九年过去,本座觉得是时候给他晋封了。是以命他率军归京,荣享京都。”
此言一落,百官皆是一脸震惊。
冀夜军分作六军驻扎各地,其编制皆是一军一主殿二少殿五佐殿,但立朝以来,主殿之位一直形同虚设,各军中皆是由二位少殿将军统管军务,带领作战。只因主殿将军乃是正经实际军权的将职,其可得特有封号,掌独立军印,拥有对一殿军队的实际掌控权,其权力包括但不限于募兵,改制,迁移驻地,自费供养等等。换而言之,主殿将军选择的军队驻地,等同于主殿将军私有的封地,而主殿将军的军队,则相当于主殿将军的私军。
因此,能成为主殿将军的人,必定善战且得神子绝对信任。而这样的人,只可能是对神子忠贞不二的世家人。而世家中人,有能耐的,基本上被定为下任家主,不可身兼将军之职,即便年轻时能在军中历练、热血一场,也终究要放弃军职回到世家族务当中,没有能耐的,也无法立威信于军中,无法掌控数万军众。
是以,大兴朝立朝千余年以来,主殿将军一职,从未有任何人担任。
可如今殿下命时狐长霖率军返京,还用了晋封二字,这可不是定下继任家主该用的词啊。可若时狐长霖不是要做时狐氏的下一任家主继任者,再往上升,就只能是主殿将军之位了。这对他们这些朝臣而言,绝非是个好消息。
大兴朝有四只军队。第一支称为荣耀卫,设统领与副统领,直接对神子负责,其下两支分支,一支羽翎军,通常由世家旁支子弟充任,境阶修为皆在中境以上,负责圣宫安防和神子出行仪仗与安危,另一支为荣耀暗卫,专为神子司监察与秘密行动。其中,安察台名义上的属衙证义司,实际上便由荣耀暗卫统管。
第二支乃是芝灵世家耗费数百年炼制的机甲军,其军兵皆由铁木制成的机甲武士组成,战力在初境与中境之间不等,以值守、巡视、搜查为主职。其编制为千人一军,百人一卫,由兵部指派军长与卫长负责日常维护与统领。但机甲巡城司的司军大人,通常由芝灵氏举荐担任。
第三支则是与机甲巡城司职责相辅相成的京备守卫军。京备守卫司是守卫圣京城的老衙司,自立朝以来便被创立,后由于机甲军的问世,京备守卫军的人员便大大削减,不过到底没有被彻底取代。其军兵皆由官员与学府推举,或是世袭接替。
最后一支,便是数量最庞大、也是战力最强的冀夜军。其三十余万铁骑,修为皆在中境末境之间,甚至多有末境以上者,他们负责城际巡防,除却外出任务剿杀作乱妖兽之外,另一个主要职责便是是负责制衡各大主城,防止兵戈之乱。这支冀夜军最初因数量庞大,流动性高,在管理上一直十分松散。经过漫长的整合到如今,共分六大主军,分布在杞黎、檀井、纪息、柏谷、桐泉和甘微六大驻地。每一支主军暂由两名少殿将军管辖统治,而其军兵招募,一应由朝廷发旨,由少殿监督,在驻地当地面向全国百姓施行招兵,唯一的应征关卡,便是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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