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钥匙
第三百二十五章 钥匙 (第1/2页)炜杰握着手机,站在窗前,雪片在玻璃上融化成水痕。
王志远的话像一颗钉子,钉进了他的脑子。李彦强。赵明远的钥匙。这五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每转一圈,就收紧一分。
他转过身,看向办公室的另一端。李彦强的座位空着,椅子被推到了桌下,桌面上整齐地摆着几份文件,一杯没喝完的茶已经凉透。他的电脑屏幕还亮着,屏保是一张泛黄的照片——五个人站在斯坦福的牌坊前,穿着学位服,笑容被岁月洗得发白。
炜杰走过去,站在李彦强的桌前。他从来没有仔细看过这张照片。现在他盯着看了十秒钟,认出了照片里的李彦强——年轻,瘦,头发浓密,站在最右边。而站在最左边的那个人,虽然面容模糊,但身形和站姿让炜杰想起一个人。
赵明远。
炜杰的心跳慢了一拍。他伸出手,想拿起那个相框看个清楚,但手指刚碰到边框,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在看什么?"
李彦强的声音。他的脚步声很轻,像猫。
炜杰的手指从相框上移开,转过身:"看你年轻时的样子。"
李彦强走过来,把椅子拉回原位,坐下,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老了。头发少了,肚子大了。"
"照片里另外四个人是谁?"
"斯坦福的同学。"李彦强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左边那个叫赵明远,中间那个去年心脏病去世了,另外两个一个在硅谷,一个回了台湾。"
他说出"赵明远"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像在念一个超市商品的名字。
炜杰盯着他的眼睛。李彦强的眼睛很稳,没有躲闪,没有闪烁。
"你和赵明远是同学。"炜杰说。这不是问句。
"同学。"李彦强点头,"九一年到九三年,同一个实验室,同一个导师。他比我早半年毕业。"
"为什么从来没提过?"
"因为不重要。"李彦强说,"毕业之后,我和他十二年没联系。直到去年,他在北京做搜乎,我才重新见到他。"
"重新见到他之后呢?"
李彦强抬起头,看着炜杰。他的目光里有东西在动,像深水下的一条鱼。
"你觉得我是他的人?"李彦强问。
"我在问你。"炜杰说。
李彦强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雪还在下,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填补了两个人之间的空白。
"我不是他的人。"李彦强终于开口,"但我欠他一个人情。"
一九九三年,斯坦福。
李彦强的父亲在台北得了重病,需要一笔手术费。李彦强把能借的同学都借遍了,还差三千美元。导师让他休学回国,他买了机票,准备第二天飞台北。
那天晚上,赵明远敲开了他的宿舍门。
"听说你要走。"赵明远说。
"没办法。"李彦强把机票放在桌上。
赵明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机票旁边:"三千。不用还。"
李彦强愣住了。赵明远当时也不富裕,靠助教工资和一份校内兼职过日子。
"为什么帮我?"李彦强问。
"因为你是实验室里唯一一个真想做学术的人。"赵明远说,"其他人要么为了绿卡,要么为了高薪。你不一样。"
李彦强收下了那三千美元。父亲的手术做了,恢复得不错。李彦强没有休学,留在了斯坦福,读完了博士。
"那三千块钱,我九八年还他了。"李彦强说,"连本带利,五千美元。他收了钱,但说了一句我到现在都记得的话——'这钱你欠我的不是利息,是人情。将来有一天,我会找你讨回来。'"
炜杰听着,没有插话。
"去年,他来找我了。"李彦强继续说,"搜乎刚成立,缺一个懂技术又懂资本的人。他给我开条件:首席技术官,加期权。我拒绝了。"
"为什么拒绝?"
"因为我看过搜乎的代码。"李彦强说,"粗糙,拼凑,没有灵魂。那不是我想做的事。"
"然后呢?"
"然后他让我帮他一个忙。"李彦强的声音低下去,"他问我,能不能在合适的时候,给千度介绍一个服务器供应商。"
炜杰的脊背绷紧了。
"那两台有问题的缓存服务器——"炜杰说。
"是我介绍的。"李彦强承认,"但我不知道那机器被动过手脚。赵明远告诉我,那是他朋友公司淘汰的设备,配置高,租金低,适合初创公司应急。我相信了他。"
"网卡地址被修改了呢?"
"我不知道。"李彦强说,"直到何明查出问题,我才意识到那两台机器有问题。"
炜杰盯着李彦强的眼睛,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愧疚,但没有谎言。
"还有呢?"炜杰问。
"还有。"李彦强深吸一口气,"九六年一月,我买的那台二手服务器——也是赵明远推荐的。他说那是一家中关村经销商的库存机,价格便宜,配置够用。我用个人积蓄买了下来,后来成了千度最早的开发环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