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省城
第三百二十六章 省城 (第2/2页)炜杰看了一眼靠在肩上的苏晓棠。她的呼吸很轻，睫毛在眼皮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为什么现在才给我？"炜杰问。
"因为我昨天才拿到。"王志远说，"原件在一个离职的华南信托会计手里，他藏了三年，昨天才通过中间人卖给我。价格是五万块。"
"你把原件给我，不怕赵明远找你算账？"
"他已经在找我了。"王志远笑了一下，笑声里带着疲惫，"我离开搜乎后，他一直派人跟踪我。他知道我在查他的旧账。炜杰，这份扫描件我已经发到你的备用邮箱了。你用它做什么，是你的事。但我只有一个请求——"
"什么？"
"别让赵明远跑掉。"王志远说，"他害了太多人。华南信托的两万投资者，千度的四十万用户，还有搜乎那些被他用完后扔掉的技术人员。他必须付出代价。"
电话挂断了。
炜杰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火车正在穿过一片平原，远处的村庄被白雪覆盖，像一幅被时间定格的水墨画。
苏晓棠动了动，睁开眼睛："谁的电话？"
"一个朋友。"炜杰说，"他给了我一件武器。"
"什么武器？"
"能结束这场战争的武器。"炜杰说。
下午一点十五分，火车抵达北京站。
炜杰和苏晓棠打车直奔千度办公室。何明、刘芳、小陈、李彦强、老周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赵明远的发布会已经开始直播了。"小陈指着会议室角落的电视机，屏幕上，赵明远穿着深蓝色西装，站在搜乎深圳研发中心的发布会舞台上，背后是一块巨大的屏幕，上面显示着搜乎二代搜索的界面。
"现在还不是最糟的。"何明说，"最糟的是发布会后半段——他要发布白皮书。"
炜杰把双肩包扔在桌上，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备用邮箱。王志远发来的邮件躺在收件箱里，附件是一个压缩包，文件名是一串数字。
炜杰下载、解压、打开。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银行流水单的彩色扫描件。转账日期：一九九五年十二月八日。转出方：华南信托投资有限公司。转入方：赵明远个人账户。金额：八百万人民币。用途栏：代持投资款。公章清晰，经办人签名清晰，银行的骑缝章完整。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这能证明什么？"刘芳问。
"证明赵明远的发家史不是投资神话，是洗钱。"炜杰说，"华南信托的钱来自两万普通投资者，赵明远以'代持投资'的名义把这笔钱据为己有，然后信托倒闭，投资者血本无归。他站在别人的尸骨上盖起了搜乎。"
"怎么公布？"
"直接公布。"炜杰说，"不通过媒体，不通过公关公司。千度官方论坛，置顶帖，原文扫描件加文字说明。让所有人自己看，自己判断。"
"赵明远会反击。"
"让他反击。"炜杰说，"他越反击，越多人看到这份流水单。"
何明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我现在就发。"
"等等。"炜杰说，"先给赵明远发一条私信。"
"什么？"
"告诉他，我们手里有原件扫描件。给他十分钟——要么他自己取消发布会后半段的白皮书发布，要么我们替他公布。"
何明转过头，看着炜杰："你在逼他？"
"我在给他选。"炜杰说，"选对了，他还能体面地收场。选错了，他就得在全国面前现原形。"
何明按照炜杰的意思，通过搜乎的公开联系邮箱，发了一封只有三句话的邮件。然后他开始倒计时。
十分钟。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电视机里，赵明远正在介绍搜乎二代搜索的新功能，他的声音洪亮，手势有力，表情自信。
八分钟。
苏晓棠坐在角落里，双手捧着一杯热水。她的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嘴唇抿成一条线。
五分钟。
赵明远的演讲进入了尾声。他停顿了一下，看向舞台侧面，像是有人在给他递话。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三分钟。
赵明远再次开口："接下来，我要向大家介绍一份我们团队精心准备的行业白皮书——"
他的声音突然停住了。舞台侧面，一个穿黑西装的人快步走上来，俯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赵明远的脸色变了。不是那种可以被摄像机捕捉到的剧烈变化，而是一种更细微的东西——瞳孔收缩，嘴角下垂，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话筒。
两秒钟后，他恢复了笑容。
"抱歉，"赵明远对着话筒说，"白皮书的部分，因为技术原因，延后发布。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感谢各位。"
他转身走下舞台，步伐很快，几乎像是在逃。
电视机前的会议室里，响起了一声长长的呼气。是小陈。
"他退了。"小陈说。
"他退了第一步。"炜杰说，"但不会退第二步。"
何明刷新了一下千度官方论坛的后台数据："帖子已经发了。十分钟内，阅读量破了一万。"
炜杰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北京的太阳从云层里探出头来，阳光照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炜杰接起来，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赵明远的声音。他的声音很平，像一块被磨平了棱角的石头。
"炜杰。"赵明远说，"你以为你赢了？"
"我没有以为。"炜杰说。
"那份流水单，能伤到我，但伤不死我。"赵明远说，"我有律师，有公关团队，有投资人。我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内发十篇澄清文章，找五个专家出来背书，再让三家媒体同时质疑扫描件的真实性。你信不信？"
"我信。"炜杰说。
"那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赢？"
"因为我不需要赢。"炜杰说，"我只需要让你输。"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
"好。"赵明远最后说，"既然这样，那就没有规则了。"
电话挂断了。
炜杰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窗外，北京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花在阳光里闪烁，像无数把微小的刀。
身后，何明的声音突然变紧："炜杰，千度的主服务器——流量异常暴涨。"
炜杰转过身。
"多少？"
"每秒请求数从正常的两千，飙到了一万七。"何明的脸色发白，"而且全部来自同一批地址——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
赵明远的反击来了。
不是舆论，不是法律，是直接的摧毁。
他要让千度从互联网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