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因果的终结
第3章 因果的终结 (第1/2页)改名换身份的过程比我预想的顺利太多,其实也不是什么魔法,全靠全公司帮我瞒。HR主管是刘国伟的老同学,听完“原李斯童回老家考公,把远房表妹介绍来顶岗”这套说辞,扫了一眼办公室全员清一色点头帮我背书,啥也没多问,当天就改好了系统信息,录了新指纹,做了新工牌。
新工牌上的照片是我在公司楼下自助机拍的,粉色长发垂在肩前,蓝紫异瞳对着镜头,笑得比面试还僵。张梦瑶拿过去翻来覆去看,戳了戳我的脸:“你呀,就是放不开,笑自然点,本来就好看,僵着跟谁欠你钱似的。”“我本来就是被逼上岗的啊。”我嘟囔着把工牌别在胸口,布料蹭着皮肤,凉丝丝的,陌生又真实。
重新走进总部基地那栋楼那天,我在电梯里做了足足五分钟心理建设,手心全是汗,怕遇到陌生的眼光,怕被人当怪物指指点点。结果电梯门一开,客服组全体站在门口,陈迪举着两筒小礼花,见我出来“砰”得一声拉响,彩色碎纸落了我一头一脸。“欢迎李思童同事入职!”我站在电梯口,看着这些熟悉的脸,有人笑,有人冲我招手,眼泪差点掉下来,憋了半天只说出一句“谢谢”。原来被人接纳的感觉这么好,好到我之前所有的恐慌,都碎成了那堆轻飘飘的彩色纸屑。
工作内容和以前没差:接电话处理投诉,整理客户报表,帮组长倒咖啡。只是现在我开口是清脆的女声,客户都客客气气叫我“李小姐”,刚开始接电话我还总下意识捂嘴,久了也就习惯了。唯一的坎是女厕所,第一次进去我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做了五分钟心理建设,腿都软了。正好张梦瑶从隔间出来,看见我那样笑岔了气:“要不要我陪你进去给你壮胆?”“不用!”我红着脸钻进隔间,坐在马桶上想了半天:生理上完完整整是女人,心理上还带着原来李斯童的老底——还是爱背地铁线路图,还是讨厌吃红枣,还是觉得所有口红色号看起来都差不多,其实拧巴什么呢?也许性别本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事,我接受这个身体就好。后来混熟了,我还跟着张梦瑶她们拼单买卫生巾,凑满减抢护肤品,慢慢也就不拧巴了。
黄家齐的消息,是一个月后午休的时候来的。那天王磊刷着新闻突然拍桌子,嗷一声喊我们过去:“我靠!你们快来看!黄家齐被抓了!”手机屏幕上是本地新闻的推送,黑标题加粗:《官二代黄家齐涉嫌多起性骚扰、强奸案被立案调查》,配图就是那个神情倨傲的男人,和我从雍和宫回来后搜的照片一模一样。张梦瑶顺着往下念:“多名受害者出面指证,有知情人提供了关键录音和文件证据,目前黄某已被采取强制措施……”办公室安安静静了好几秒,陈迪先开口,声音冷硬:“活该,恶有恶报。”刘国伟掏出烟,破天荒在办公室点上,烟雾飘起来,他看着窗外那棵杨树,轻声说:“五年了,终于等到这天。”
我捏着手里的笔,指腹蹭过笔杆,想起雍和宫禅房里老喇嘛说的“因果自有报应”,林薇,你听见了吗?你的债,终于要清了。
没等多久,我就收到了法院的传票,因为林薇的旧案关联,我作为证人需要出庭陈述当年的线索。负责这个案子的赵警官找我做笔录,我从头到尾说完,当场给他变了一次长夜月形态,他盯着我看了足足十分钟,抽了三根烟,最后只说:“我干刑警二十年,什么邪门事都见过,你这个是头一份。法庭上你实话实说,不用怕,我们给你兜着。”
开庭那天我穿了简单的白衬衫黑长裤,站在证人席上,能感觉到旁听席无数道目光扎在我身上。黄家齐坐在被告席上,比照片上瘦了一圈,眼窝深陷,眼神阴鸷得像要吃人,他扫过来的那一眼,让我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是林薇记了五年的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他的律师果然上来发难,指着我说我陈述的超自然经历都是胡扯,要求法官排除我的证词:“证人明显是患有精神臆想症,这种荒诞的说法怎么能作为证据?”没等我开口,法官直接敲了法槌,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意,一口东北话震得法庭都发颤:“被告律师!吵什么!再扰乱法庭秩序,我直接按妨碍公务给你拘了!”说完转头看向我,语气软了下来,“证人,你如实说,不用管他。”
有了这句话我也就放开了,我抬眼看着全场,平静地说:“我所说的都是事实,林薇的魂魄出现在我们公司团建现场,把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如果这是臆想,那我请大家看看,这是什么。”话音落我直接凝神切换形态,几秒钟的功夫,粉发垂落,银蝶发饰在证人席的灯光下亮起来,原本异瞳变成了通透的红,衣装也换成了黑红的劲装,整个法庭瞬间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片哗然。
黄家齐的律师脸都白了,指着我喊:“你这是魔术!你这是故意扰乱法庭!”我冷笑一声,直接把他那点底掀了:“魔术?马律师,去年康鸿生物科技欠工人三个亿工资,你帮着黄家把讨薪的工人安了个寻衅滋事的罪名,送进去两个,这件事你怎么不说?你帮黄家擦了这么多年屁股,怎么今天就容不下一句实话了?罗翔老师说的没错,有些人学法学,学着学着就把自己学成畜生了,连基本的良心都没了。”
马律师脸涨得像猪肝,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全场哄闹起来,法官赶紧敲法槌:“休庭十分钟!”
最终我的证词被作为特殊情况说明记录在案,真正钉死黄家齐的,是其他受害者提供的铁证——他电脑里没删干净的聊天记录,不雅照片,还有当年帮他压事儿的财务流水,全被翻了出来。休庭的时候我在走廊碰到黄家齐的父亲黄敬山,当年那个在新闻里意气风发的副市长,如今背脊佝偻,头发白了一半,脚步飘得像纸,他看到我,嘴唇动了半天,最终什么也没说,低着头擦着我的肩膀走了,我从他背影里只看到四个字:穷途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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