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夜色调查
第四章 夜色调查 (第1/2页)挂了家里的电话,我坐回书桌,把攒了小半个月的便签全摊开——每一张都记着这些天攒的不对劲:美国首例报告的日期、丰台第一个管控区封控的时间、河北失联楼主的发贴日、被封的几家丰台酒店的具体地址……我一张一张顺着时间线捋,指尖把便签纸的角都揉得起了毛。
捋到最后我才想起,火花塞名片的时候,夹层里掉出过一张皱巴巴的小便签,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可疑企业名。我赶紧摸出来对着桌上的线索一对,后颈的汗毛唰地就竖起来——所有零散的点,居然都隐隐汇向同一个名字:康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我端起桌上半凉的冰可乐灌了一大口,打了个带气的嗝,指尖点开天眼查,输完名字敲下回车。加载圈转了两圈,信息跳了出来:注册资本五千万,注册地在北京,明面上写着“二类三类医疗器械销售、非急救医疗转运服务”。我对着屏幕嗤笑一声,嘟囔:
“非急救转运,可不就是钻空子的黑救护嘛,盯着出院转院赚黑心钱,确实是来快钱的好路子。”
往下拉,一行小字猝不及防撞进眼里:“经营范围含生物制药技术开发、原料药生产加工。”我握着可乐罐的手瞬间紧了——得,又是生物制药,跟我猜的一模一样。保护伞公司明面上不也是正经制药企业?我玩了那么多遍生化,这点套路还能看错?
继续扒股权架构,一层一层剥开股东关系,扒到最后我眼睛都直了——这家公司居然在马里兰州有个全资子公司,还挂着原料药厂的资质,地址离德特里克堡不到三十公里。我忍不住开口,用三月七那清亮的声线吐槽:
“不会吧……真疯啊?偷德堡的病毒出来做文章?这是精神正常的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刚说完我就反应过来了,难怪之前网上传德堡出事,死了两个将军好几个士兵,当时我还当是谣言,现在串起来一想,合着是康鸿的人进去偷原料火并了?难怪新闻先爆美国爆发,合着是故意把水搅浑,让所有人都以为源头在美国,谁能想到根子就在国内啊。
再往下翻风险信息,密密麻麻铺了一屏幕:欠薪八十万,欠社保十三个月,二十六起合同官司,还有两起因违规排污被环保部门处罚的记录。本来一个经营不顺的私企,有点纠纷也正常,可把这些烂事和现在满城风雨的灾变往一块拼,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我咬着可乐吸管往下扒最终受益人,名字跳出来的瞬间,我手里的可乐罐“咚”得一声砸在桌面上,溅了一键盘可乐气泡。黄敬山。黄家齐那个杂碎的亲爹。
我盯着那个名字,指节攥得发白,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当年就是黄家齐这个畜生欺负林薇,逼得她走投无路跳了楼,我才会在那次团建上变成三月七。之前法庭上跟他对峙,他嚣张得没边,还买通黑律师诬告讨薪的职工!没想到这老东西居然在国内搞这种断子绝孙的生意!原来梦里那张腐烂的脸对着我笑,根本不是什么错觉,是这一家子的烂事,从一开始就缠着我。
我擦干净键盘上的可乐,把所有信息截图存进加密U盘,合上笔记本。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药厂在延庆远郊,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得赶在深夜人最困的时候摸到地方。
“看来,不得不亲自去会会这地方了。”我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把火花给的东西都收好:一个牛皮纸包,打开是一把擦得锃亮的民用****,还有一本规规矩矩的民用持枪证,照片居然已经换成了我的。我掂了掂枪,分量刚好,六发霰弹都压好了,别在腰后用外套挡住,又把急救包、手台、压缩饼干都塞进登山包,最后把冰剑裹在防水布里背好,关灯锁门下楼。
我的Q7还停在公司停车场,绕过去取车的时候,整栋写字楼都黑透了,只有大门口保安室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保安师傅裹着军大衣蹲在门口抽烟,看见我的车出来,只是抬了抬头,连问都没问——最近局势乱,半夜出门的大多是有公务,没人愿意多惹事。
上了京藏高速,过了五环之后车就越来越少,放眼望去只有路两边绵延的灯带。隔很远才见一辆车,大多是喷着防疫标识的大巴或者军绿色的卡车,开着警灯不声不响往前赶。我打开车载广播,北京交通广播还在循环播通知,让市民非必要不外出,不要前往延庆、怀柔郊区,配合防疫检查,我听了两分钟就关掉了,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轻微的轰鸣,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撞着胸腔。
快到延庆出口的时候遇上检查站,穿防护服的警察走过来查证件,扫了我的身份证,又扫了一眼火花给的临时通行证,挥挥手就放行了,连车都没搜——想来也是,真要是想混进来的,不会大摇大摆从检查站走,我这证件齐全,人家也懒得为难。
下了高速又开了二十多分钟的盘山路,周围越来越偏,路两边都是黑黝黝的松树林,连农户的灯光都看不见了,只有我的车灯劈开浓稠的夜色,照着前面坑坑洼洼的柏油路。按照导航给的位置,最后我把车停在一片小树林后面,离药厂的围墙不到一公里,再往前开就容易被发现了。
我下车关了灯,靠在车门上往那边望。远远就能看见药厂的建筑群,围墙拉得比两层楼还高,墙头绕着带刺的铁丝网,厂区里几栋厂房还亮着灯,刺眼的白光透过窗户洒出来,大烟囱隐隐冒着白汽,大半夜还满负荷开工,哪像什么正经企业。我摸了摸下巴嘟囔:“在郊区搞这么个厂子,周围离村子都两公里,环评能过才见鬼了,指定是偷偷排废料偷偷搞实验,把这当法外之地了。”
风刮过松树林,哗啦啦响,吹过来一股淡淡的味道,我鼻子一动,瞬间绷紧了后背——就是这个味!之前在丰台被封的酒店附近闻到过,消毒水混着淡淡的铁锈味,一模一样。没找错。就是这儿了。
我走到树影深处,闭上眼睛感受身体里的力量流转,转眼就切成长夜月形态:粉发慢慢泛出银紫渐变的光泽,瞳色换成通透的酒红,气质一下子沉了下来,背后的黑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在手里,伞骨冰凉,握着刚好趁手。潜入本来就适合长夜月的风格,比三月七的冰剑更低调,不容易暴露。
我把猎枪往腰里又塞了塞,摸了摸手台信号正常,转身沿着林边往围墙方向走,草叶刮过我的裤腿,沾了一身凉凉的露水。走到围墙根下,我抬头量了量高度,不算高,翻过去没问题。我手撑着围墙边缘,脚蹬着砖缝往上爬,停在墙头上往下望,院子里刚好有两个巡逻的黑衣保安晃着手电筒往这边走,脚步声啪嗒啪嗒,嘴里叼着烟闲聊:“……这两天外面都封城了,咱们还得在这盯着,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少废话,老板给双倍工资,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少说闲话,仔细点,别让什么野狗跑进去碰了东西。”
我伏在墙头上,屏住呼吸,等他们转过去,黑影消失在厂房拐角,才轻轻翻进去,落地的时候没发出一点声音。黑伞握在手里,酒红色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寒星。
翻进围墙脚刚沾地,没走两步一股怪味就顺着领口钻进来——我本来已经拉紧了外套领口,可那味邪性得很,钻得比风还快。大概是女生对气味本来就敏感,我当场就皱紧了眉,胃里先翻涌起来。这味道比之前在丰台那家封了的酒店外闻到的浓上十倍,消毒水的刺鼻冲得人脑壳疼,混着福尔马林的闷臭,还飘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甜腥气,活像烂水果泡进了发馊的糖浆,闻得我胃里直往上翻,差点没忍住当场吐出来。
长夜月的夜视本就比常人敏锐,刚好天上云散了些,月光顺着厂房缝隙漏下来,把整个厂区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我贴着仓储间的墙根慢慢往核心区摸,越看心越沉——这哪里是个正经原料药厂?一排排厂房的门全是半尺厚的钢板,边缘裹着一圈厚厚的橡胶密封条,关门之后严丝合缝连风都透不出去,这分明就是高等级生物实验室的气密门啊。
我怎么会认得这玩意儿?说起来也巧,我变性别之前,上一份工作就是光明日报公众号的管理员,前年单位组织去参观国家生物安全基地,我跟着去过一趟,当时讲解员专门指着BSL-4实验室的门讲:“这门关好了,连空气分子都漏不出来,专门放最危险的病原体”,就是眼前这个样子。
“真没想到,黄敬山这老东西能耐不小啊,居然在延庆深山里藏了个四级实验室。”我压着嗓子嘟囔,指尖攥紧了伞柄,继续往前摸。进这种地方不穿防护服就是找死,我可没有电影里爱丽丝那样百毒不侵的体质,不小心沾了点病毒哭都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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