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天不给水,那老子就自己挖条河
第245章 天不给水,那老子就自己挖条河 (第1/2页)第245章天不给水,那老子就自己挖条河
翌日,天刚擦亮,陆怀瑾已经收拾停当。
他把郭嘉叫到书房,桌上摊着南溪县那张陈旧模糊的地图。
“县衙日常,你先担着。尤其盯紧水泥窑和铁匠铺,出货、入库,账目必须清清楚楚。”
郭嘉神色一肃,抱拳:“大人放心。只是,您这一去,州府那边若再来人……”
“来就来。”陆怀瑾把几支自制炭笔、一卷空白纸、还有那个用木头和麻线粗糙捆扎出来的“水平仪”——一个简易的U型管,装着水——塞进背包,“金山银山都填了无底洞,不如填自家肚子。等咱们把水渠修明白,粮仓冒尖,看谁还好意思张那个嘴。”
他拍了拍郭嘉的肩膀:“铁料省着用,新打的锄头、镐头,登记造册。我回来要查。”
郭嘉点头,看着县令大人换上一身粗布短打,头发用布条利索束起,完全不像个状元,倒像个准备下地的老农。
他忍不住道:“大人,您这……”
“干嘛?”陆怀瑾扭头,理直气壮,“勘测地形,穿绫罗绸缎去喂蚊子?走了。”
赵云带着20名精挑出来的亲兵早已候在县衙门口。
这几人除了会打仗,也都识文断字,手脚勤快,是陆怀瑾准备的“测量队”。
一行人,除了那点古怪工具,还带了够十天吃的干粮、盐巴、简易炊具和驱虫的草药包。
马蹄哒哒,踏着晨雾出了县城。
陆怀瑾没走官道,指着地图上曲里拐弯的蓝线:“沿南溪河走,从下游往上游。哪儿地势高,哪儿有洼地,哪儿石头多泥巴少,都给我记清楚。用笔记,用眼看,用心算。”
最初几天还算轻松。
河谷开阔,土地相对平整。
陆怀瑾让人每隔一段就立下削尖的木桩做标记,自己则摆弄那个简易水平仪。
U型管里的水一晃一晃,他眯着眼,比对着远处的山脊线和近处的木桩顶端,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在纸本上勾画几笔,记录数字。
“大人,您看这坡度行不行?”一个亲兵指着一片缓坡田。
陆怀瑾蹲下来,抓了把土在指间捻了捻,又抬头看了看太阳的方向和远处河流拐弯的角度。
“不行,”他摇头,“这土看着松,下面夹着碎石层,渗水快。真挖渠过来,水还没流到地头,就漏光一半。标记,这块地暂时不考虑。”
越往上游,地形越复杂。
河道开始收窄,两岸山势渐陡,林木遮天蔽日。
有些地方根本没路,他们得把马匹留在山下,人攀着藤蔓和突出的岩石往上爬。
第四天,陆怀瑾差点出事。
为了勘测一处山坳,他带头爬上一段湿滑的岩壁。
脚下的青苔比抹了油还滑,他刚踩上去,身子就猛地往后一仰。
跟在后面的赵云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后腰的腰带,另一只手死死抠进岩缝,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陆怀瑾悬在半空,脚下是十几丈深的碎石坡。
他甚至能听到碎石被自己蹬落,稀里哗啦滚下去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
“大人!”下面几个亲兵惊呼。
“……没事儿。”陆怀瑾喘了口气,声音有点发飘。
他感觉到赵云抓他腰带的那只手,指节硬得像铁箍。
他借了把力,重新找到落脚点,手脚并用地翻上那处平台。
他瘫坐在地,后背的冷汗把粗布衣裳浸透了一大片,黏在皮肤上,又冷又腻。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耳朵里嗡嗡作响。
赵云也爬了上来,脸色有些发白,抿着唇没说话,只是迅速检查了一下陆怀瑾身上有没有擦伤。
陆怀瑾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喘匀了气,爬起来走到山坳边缘。
眼前豁然开朗——下方是一个巨大的、相对封闭的盆地,南溪河的一条支流像银带子般蜿蜒穿过,盆地四周是缓坡,土壤看起来黝黑肥沃。
就是这里了。
他顾不上后怕,掏出纸笔,兴奋地指着:“看见没?天然的水库底子!把上游河口这里一堵,”他手指划过两山之间相对狭窄的地方,“水就能蓄起来。再从盆地侧面开口,”手指移向一处山体缺口,“水渠从这里出去,顺着山势往西走,就能绕到那片缺水的高坡……”
他越说越快,在本子上飞快地勾勒着草图,线条有些颤抖,但方向清晰。
赵云和亲兵们围在旁边,虽然看得一知半解,但都从县令大人发光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切实的希望。
就这样,跋山涉水,风餐露宿。
渴了捧几口河水,饿了啃干饼子就咸菜,晚上围着火堆,防着野兽也防着蚊虫。
陆怀瑾手上多了好几道被荆棘划破的口子,脸和脖子晒得黝黑脱皮,但本子上的线条和数字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一幅粗糙却详尽的水利规划图,在他脑子里,也在那几张逐渐变得皱巴巴的纸上,慢慢成型。
第十一天,他们拖着一身泥泞和疲惫回到了南溪县城。
陆怀瑾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天一夜。
他把勘测的所有数据、草图,反复计算、核对、修改。
缺工具,他就用算筹和笔算;怕记错,同一个数据他往往要换两种方法验证。
第二天傍晚,他推开书房门,眼眶发红,声音沙哑,但手里拿着一张用多张纸拼接起来、画满了线条和标注的大图。
“通知下去,”他对一直守在外面的郭嘉说,“明日辰时正,县衙大堂议事。所有村寨族老、里正,能来的,都给我叫来。”
消息传出去,南溪县震动。
次日辰时,县衙大堂从未如此拥挤。
本县最大的几个村寨的头面人物几乎都到齐了。
他们穿着最好的衣裳,却掩不住手上常年劳作的茧子和风霜刻下的皱纹。
人群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好奇、紧张和疑惑的气息。
陆怀瑾坐在主位,那张水利规划图铺在面前的长案上。
他扫视一圈,直接开口:“今天请大家来,就一件事。我要带大家,修一条大渠,把南溪河的水,引到西边和北边的高坡旱地里去。”
堂下一静,随即“嗡”地一声,低语四起。
坐在左侧上首的王族老,一个须发皆白、面容严肃的老者,率先皱起眉头。
他拄着拐杖,慢悠悠站起来,先朝陆怀瑾拱了拱手,算是礼数,然后才开口,声音苍老而固执:
“陆大人,老朽敬您剿匪安民,是实打实的功绩。可这修渠引水……不是老朽倚老卖老,您可知咱们南溪这地势?祖祖辈辈,多少人想过,可那水,它就不是往高处流的物事!这工程,少说要动土数十里,耗费人工钱粮无数,万一……”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扫过在场其他族老:“万一惊扰了河神山灵,降下灾祸,这后果,谁来承担?”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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