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七杀尽破,情归江海
第971章 七杀尽破,情归江海 (第2/2页)两人同时动了。
皇甫雄霸一拳轰出,九道气劲凝于拳峰,像一轮金色烈阳撞向凌锋。凌锋没有避。他提起右拳,体内所有力气,所有不甘,所有欠了五年的债,全数灌入这一拳。
“这一拳,是我欠若澜的!”
两拳相撞。整个前庭像打了个闷雷。青石地面以两人为中心,蛛网般裂开。凌锋的右臂衣裳尽碎,血珠从毛孔里渗出来。他退了三步,却没有倒。皇甫雄霸也退了一步,右拳微微发颤。
“好。”皇甫雄霸只回了一个字,第二拳已到。
凌锋再接。这一拳,他退了七步,嘴里喷出一口血。可他的眼睛更亮了。皇甫雄霸第三拳打来时,凌锋没有再接。他脚下一错,整个人像片叶子般从拳风边缘滑了过去,同时一肘反砸皇甫雄霸后颈。
皇甫雄霸回臂格挡。凌锋借力后仰,一脚踢向他膝弯。皇甫雄霸冷哼一声,原地腾起,反身一脚。凌锋被踢中胸口,飞出去,撞翻了一张石桌。
“凌锋!”
皇甫若澜再也忍不住,发疯般朝场中冲来。穆恩等人也动了。可凌锋又抬起一只手,朝他们摆了摆。他躺在地上,像死去一样安静。过了几秒,他才慢慢撑起身子,爬到一半,又摔下去。可他还在爬。
“还没完。”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破损的风箱。他重新站起来。这一次,他站得比方才更直。皇甫雄霸看着他,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色。
“你……”皇甫雄霸刚开口,凌锋已经冲上来。没有招式,没有章法,就是一拳。那一拳很慢,慢得所有人都能看清。可皇甫雄霸却脸色剧变。他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势,从凌锋那残破的身躯里升起来,像整片夜,像整片海,像一个人把命和情一起烧成的一拳。
“轰!”
皇甫雄霸全力去接。他退了。不是一步,是整整九步。九步之后,他单膝跪地,一口血喷在青石上。
“我输了。”皇甫雄霸低着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释然,“你这种拳,我不接第二次。”
凌锋仍站在原地。他其实已经看不清人,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朝皇甫若澜的方向走去。一步,两步,三步。血从他身上滴下,在身后拖成一条线。他看见皇甫若澜朝他跑来,看见她哭得那么凶。他张了张嘴,想说“别哭”,可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响。
他朝前倒下去。皇甫若澜接住了他。
“凌锋!”她抱着他,两人一起跌坐在地上。她哭得几乎说不出话,手忙脚乱地捂他身上的伤口,却哪里捂得住。
“别哭……我、我把你带出来了……”凌锋靠在她怀里,血糊糊的脸上竟还带着笑,“若澜,我们……回家。”
皇甫若澜拼命点头,眼泪大颗大颗砸在他脸上:“好,回家,我们现在就回家!”
老祖宗从座位上站起来。她看着这对年轻人,又看向皇甫雄图与皇甫英海,缓缓道:“七杀阵,已破。按家规,皇甫若澜随凌锋离去。从今往后,谁也不许再拿今日之事为难他们。都听清了?”
皇甫雄图脸色灰白,终究低下头:“孙儿听清了。”
皇甫英海也叹了口气,跟着点头。
徐傲天站在人群最后,那张脸已经青得不像活人。他慢慢转身,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赵华跟在他身后,低声道:“少主,就这么让他们走?”
“走?”徐傲天冷笑一声,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他能走出皇甫家,走不出津城。凌锋必须死。今夜就死。”
他没有停步,很快便消失在皇甫家深处的夜色里。
凌锋被穆恩和老莫扶起来。洛樱不在,老莫临时替他止了血。几个人七手八脚,把他抬到车上。皇甫若澜、秦明月、柳如烟都跟着上了车。小刀和石头断后。熊子发动车子,朝津城西郊方向疾驰。后方,华老先生不知何时追出来,立在门口,远远朝他们望了一眼,像在看一个时代的落幕,又像在看一个时代的新生。
车上,凌锋已经半昏迷。他靠在后座,脸色白得吓人,呼吸却还算稳。皇甫若澜把他半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脸贴着他的额头。秦明月和柳如烟坐在两侧,一个握着他的手,一个用湿巾轻轻擦他脸上的血。三个女人谁都没有说话,可谁的眼睛都红得不像话。
“凌锋,我们回来了。”穆恩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前方。夜色里,公路像一条黑色的河,朝江海的方向流去。河两岸是无边的原野,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泥土和夜露的气息。
“徐傲天的人跟上来没有?”穆恩问小刀。
“有。三辆,咬得很紧。”小刀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前面还有两辆,想前后夹我们。”
“抄家伙。”穆恩冷冷道。他拉开车门旁的暗格,从里面抽出一把乌沉沉的短刀。小刀和石头也各自拿出家伙。熊子稳稳把着方向盘,将油门踩得更深。
“别让若澜她们吓着。”凌锋忽然开口,眼睛仍闭着。
“你他妈还没昏死过去?”穆恩骂了一句,却笑了。
“我听见你骂我了。”凌锋有气无力道,“回头再跟你算账。”
“先活着回江海再说。”穆恩把短刀横在膝上,对熊子道,“前面路口,右拐进那段烂路。逼他们降速。小刀、石头,等他们追进来,我们给他们来个反杀。”
“好嘞。”小刀和石头应声,眼里已燃起杀意。
夜色更深。津城郊外的烂路上,几道车灯像野兽的眼睛,死死咬着前面那辆车。可他们不知道,那辆车里的几头狼,已经准备好回头咬断他们的喉咙。
而更远处,徐傲天坐在一辆黑色轿车里,正用加密电话下达一道又一道命令。他的声音冷得不像人:“把津城所有能用的暗子都放出去。凌锋不能活着到江海。我要的是他的命。还有,把今夜皇甫家的事,原原本本传回京城。凌锋破了皇甫家绝情七杀阵,这个消息,也传回军部。我倒要看看,他这条命,还能硬到几时。”
夜风吹过津城,吹过皇甫家那扇又被重新关上的门,吹过正在烂路上飞驰的几辆车,一直吹向江海。那风里,有血味,有硝烟味,也有一个男人和三个女人回家的、不肯熄灭的念想。
“若澜……”凌锋忽然又叫她的名字。
“我在。我一直在。”皇甫若澜把脸贴过去。
“五年了。我终于,把你找回来了。”他说完,像了了一桩天大的心事,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皇甫若澜再忍不住,把脸埋在他颈边,呜咽出声。秦明月和柳如烟也再撑不住,眼泪一串串地往下掉。穆恩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把刀柄攥得更紧。他抬头看前方。江海还很远,夜还很黑。可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只有把油门踩到底,把刀握到底,带着这一车的人,冲出这片被阴谋和杀意包围的夜。
天边,隐隐有一条极淡的白线,像黎明,也像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