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慕容东宸
第983章 慕容东宸 (第1/2页)正德大厅里茶香未散,几缕水汽从青瓷杯口慢慢浮起,又被穿堂而过的风一卷,散得无影无踪。皇甫若澜站在厅中,素色长裙被风带起一点边角,像一朵开在晨光里的白兰。她神色从容,目光从慕容飞鹰面上掠过,又落回慕容东宸身上,唇角那点笑意恰到好处,既不疏冷,也不热络。
“若澜见过慕容家主,见过慕容公子。”她又施了一礼,才缓步走到皇甫青云身侧站定。
慕容东宸已经站了起来。他生得高大,古铜色的皮肤在厅外照进来的天光里泛着一层极淡的光,肩背极挺,像一杆插在堂中的铁枪。他朝皇甫若澜抱拳,声音压得比平时低:“慕容东宸,见过若澜小姐。以前只闻其名,今日得见,方知传言远远不及真人万一。”
皇甫若澜微微一笑:“慕容公子过奖了。我不过一介女流,当不得如此盛赞。”
“当得。”慕容东宸看着她,那双斜飞入鬓的浓眉下,眼里的炽热几乎要溢出来。他不是没见过美人。慕容世家家大业大,往来的名门闺秀不在少数。可眼前这个女人不一样。她只是站在那里,便像把整座正德大厅的光都吸了过去。她的美,不是脂粉堆出来的,是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中带着刚烈,端庄下又藏着刀锋般的锐气。这样的女子,他从前只在梦中见过。
“若澜小姐,实不相瞒,我今日随家父前来,一是拜会皇甫家,二来,是为了一桩心事。”慕容东宸没有拐弯抹角,“我倾慕若澜小姐,已非一日。此前数次求见,都未能如愿。今日蒙小姐拨冗相见,东宸斗胆,想向小姐讨一句话。”
皇甫若澜看着他,目光平静,像在看一个极有分寸的弟弟:“慕容公子请说。”
“若小姐尚未婚配,东宸愿以慕容家未来家主之名,向皇甫家求娶小姐。我父亲也在此,两家若成姻亲,慕容家必以正妻之礼迎娶,绝不让小姐受半分委屈。”慕容东宸说得极认真,每个字都像从心口里捧出来的。
厅中静了一瞬。皇甫雄图端起茶杯,慢慢呷了一口,没急着说话。皇甫青云则微微皱眉,看向自己的女儿。他太了解皇甫若澜。这丫头既肯来见,就绝不是为了应下这桩亲事。
“慕容公子的心意,若澜心领了。”皇甫若澜轻声道。她抬眸,不避慕容东宸那灼热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可若澜已心有所属。今生非他不嫁。所以,慕容公子还是把这份厚意,留给更合适的女子吧。”
慕容东宸脸色一变。他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才哑声道:“心有所属?那人是谁?”
“他叫凌锋。此刻就在皇甫家。”皇甫若澜说。
慕容东宸瞳孔微缩。凌锋。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他虽未见过凌锋,却听过江海凌家,听过龙炎教官,更听过近日皇甫家发生的大事——一个叫凌锋的年轻人,身负重伤,却连破皇甫家绝情七杀阵,最后更在地品宗师华先生三掌下不倒。他今日来皇甫家,本就是为了皇甫若澜,可凌锋这个名字,却像一根刺,先一步扎进了他心里。
“是那个破了七杀阵的凌锋?”慕容东宸问。
“正是。”皇甫若澜道。
慕容东宸沉默了。他慢慢坐回椅中,双手放在膝上,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他慕容东宸从出生起,便是慕容家最耀眼的继承人。他要什么,只要开口,从没有得不到的。可今日,他第一次有了求而不得的滋味。更让他不甘的是,那个从他手中把皇甫若澜“抢”走的人,竟是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重伤之人。
“他伤得重吗?”慕容东宸忽然问。
“重。但已无性命之忧。”皇甫若澜说。
“那便好。”慕容东宸抬起头,眼底那点炽热已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冷静、极凌厉的光,“我慕容东宸不夺人所爱。可我总得看看,能让你皇甫若澜托付终身的人,究竟配不配得上你。他在哪儿?我能否见他一见?”
“他正在静养。不宜见客。”皇甫若澜说。
“我只看一眼,不扰他休息。”慕容东宸坚持。
“慕容公子,今日实在不便。改日等凌锋身子好了,若澜再带他登门拜访,如何?”皇甫若澜语气和缓,却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意思。她不想让凌锋再为这些事费神。他每多清醒一刻,每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消耗那点刚从阎王殿里讨回来的精气。
慕容东宸却不依。他站起来,朝皇甫若澜走近一步:“若澜小姐,我并无恶意。他既是你选的人,又刚破了皇甫家的七杀阵,我若不见,倒显得我慕容东宸怕了他。我只想当面问他一件事。”
“何事?”皇甫若澜问。
“问他,敢不敢等你伤好之后,与我一战。”慕容东宸说。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青砖上,震得厅中每个人心里都是一跳。
皇甫青云脸色一沉:“东宸,凌锋有伤在身,你此时说这些,不妥。”
“皇甫叔叔,我不是要他现在打。我等。多久都等。”慕容东宸说,“可这一战,总得定下来。否则,我慕容东宸这口心气,压不下去。”
“够了。”皇甫若澜终于冷下脸来。她看向慕容东宸,那双如夜星般的眸子里已透出凛冽之气,“慕容公子,我敬你是个磊落人。可你今日在我皇甫家,说要与凌锋决战,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凌锋的对手,从来不是争风吃醋的世家公子。他若肯与你过招,那是给你脸。他若不肯,便是你慕容家倾全族之力,也请不动他一根手指。”
“你——”慕容东宸脸色涨红。他从未被人如此当着面对过。可偏偏,说这话的是皇甫若澜。他不能发火,也不能动手。他只能把满腹的怒意与屈辱,硬生生吞回喉咙。
“若澜,不得无礼。”皇甫雄图终于开口。他放下茶杯,却不急着训斥,只看向慕容飞鹰,笑道,“慕容兄,小女刚回来,性子直,说话冲,你莫怪。婚姻大事,本就你情我愿。既然若澜已有心意,强求不得。至于凌锋,他刚在我皇甫家闯过七杀阵,此刻确实不宜见客。”
慕容飞鹰从进门起便极少说话。他看着皇甫若澜,又看看自己儿子,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像一头老鹰在半空里收拢了翅膀。
“皇甫兄说得是。姻缘不可强求。我今日带东宸来,本是想让他自己看看,有些东西,不是他想要就能要的。”慕容飞鹰道。他说着,看向皇甫若澜,“若澜小姐既有如此主见,我慕容家也不愿强人所难。只是,东宸性子执拗,他既说要等凌锋伤好,我便由他。年轻人,总要撞几回南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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