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慕容东宸
第983章 慕容东宸 (第2/2页)“父亲——”慕容东宸想说什么。慕容飞鹰只一抬手,他便噤了声。
“凌锋既然在皇甫家,又刚立了那般声名,我慕容飞鹰也正好想见见。不如今日就请若澜小姐行个方便,让老夫远远看上一眼。也算给东宸一个交代。”慕容飞鹰说。
皇甫若澜眉头微蹙。她太清楚凌锋此刻的状况。那样一个骄傲的人,若知道慕容家的人找上门来,绝不会缩在屋里。他一定会出来。他若出来,哪怕不说话,只站着,都会把这满堂人的气势都压下去。可那样的消耗,不是现在的他能承受的。
“慕容家主,凌锋他——”
“若澜。”一个极轻、极哑的声音从厅外传来。
所有人都朝门口看去。只见凌锋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他穿着一件干净的月白中衣,外头披了件半旧青衫。右臂缠着白布,左手虚虚扶着门框。他脸色仍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站在那里,像一根刚从雪地里拔出来的旗。可他站得很直。直得让慕容东宸的脸色又是一变。
“你怎么出来了?”皇甫若澜几步抢过去,一把扶住他。她的声音里有责备,有心疼,更有藏不住的慌。
“我听见有人要见凌锋。”凌锋说。他看向慕容东宸,眼神平静,像一口不见底的深井,“我来了。不是远远看,是当面看。现在看清楚了?”
慕容东宸也站了起来。两个男人隔着小半个厅堂,目光撞在一起。慕容东宸身高体壮,气势像头初露爪牙的猛虎。凌锋却像一柄插在石中的旧刀,不亮,不响,却让人觉着,谁若上前,必先被那刀气割伤。
“你就是凌锋。”慕容东宸道。
“是。”凌锋说。
“你伤成这样,还出来?”慕容东宸问。
“有人点名要见,我不能让他觉得,他等的人怕了。”凌锋说。
慕容东宸脸色几变。他听出了凌锋话里的意思。这个人,即便满身是伤,也不肯在任何人面前露怯。慕容东宸忽然觉得,自己今日这一趟,来得有些轻率了。
“你很好。”慕容东宸最终道,“我记住你了。等你伤好,我会再来。那一战,我会堂堂正正从你手里赢回来。”
“赢什么?”凌锋问。
“赢若澜小姐一个心甘情愿。”慕容东宸道。
凌锋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风吹过湖面,连涟漪都极轻:“若澜不是彩头。她是我的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你若想打,我奉陪。但别拿她说事。她不该被卷进这种较量里。”
慕容东宸怔住。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更有力的话。凌锋比他想的更沉,也更稳。这个男人像早已看透了他那点少年意气和世家公子的傲气。
“好。不拿她说事。”慕容东宸终于道,“就你与我。等你伤好,一决高下。”
“可以。”凌锋说。
“凌锋!”皇甫若澜急道,“你伤还没好,应这个做什么?”
“我应的是伤好之后,不是现在。”凌锋低声道。他握了握她的手,那手冰凉,掌心却热。皇甫若澜咬住唇,没再劝。她知道,这是两个男人之间的约定,不是她一句“别应”就能取消的。
慕容飞鹰这时站起来,走到慕容东宸身边,拍拍他肩膀:“看也看了,说也说了。我们该走了。”他又看向凌锋,目光极深,“凌锋,我慕容家今日不为难你。可你要明白,皇甫若澜是皇甫家的女儿,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你今日能站在这儿,是凭你自己的拳头。来日,你得凭更多。”
“我明白。”凌锋道。
“走。”慕容飞鹰不再多言,带着慕容东宸朝外走。慕容东宸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凌锋一眼。那一眼里,有战意,有忌惮,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钦佩。
凌锋没再看他。他仍站在原处,直到慕容家父子走远,才慢慢松了那口气。皇甫若澜扶着他的手,感到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可她知道,他绝不会在别人面前倒下去。
“又逞强。”皇甫若澜低声道,眼圈发红。
“不然呢?让你一个人在这儿被他们围着?”凌锋说。他顿了顿,看向皇甫雄图和皇甫青云,“家主,皇甫叔叔,凌锋失礼了。”
皇甫雄图没说话,只挥了挥手,像是不想再计较。皇甫青云走上前,低声道:“快回去歇着。你还伤着,不该动气。”
凌锋点头。秦明月和柳如烟也跑了过来,一左一右扶住他。穆恩和石头从外头迎进来,见凌锋还能走,都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骂:“你他妈听见慕容家来人了,鞋都没穿好就往外跑。真当自己还是铁打的?”
“鞋?”凌锋低头,才发现自己真的只趿着半边鞋。他失笑:“是急了些。”
“急什么?若澜小姐还能被人抢了去?”穆恩道。
“我不是怕她被抢。我是怕她一个人,把慕容家那小子气疯了,回头又给你皇甫家添麻烦。”凌锋说。
皇甫若澜“噗嗤”一笑,又觉得不是笑的时候,只把凌锋的胳膊挽得更紧。众人把他扶回葬心阁。凌锋躺回床上,几乎是一沾枕,浑身那点强撑着的气力就散了。他闭着眼,呼吸发沉。几个女人守在一旁,都没说话。穆恩和老莫在门口站着,脸色都不好看。
“慕容东宸不是简单角色。他爹慕容飞鹰,更不是吃素的。”穆恩低声道。
“我知道。”凌锋仍闭着眼,“慕容家不会平白无故今日上门。徐傲天一定已经和他们通过气。往后,我们得防的不止徐家,还有慕容家。”
“那你还应他的约?”老莫皱眉。
“不应,他更不会走。应了,至少能拖到我伤好。”凌锋说,“等我伤好了,他若真敢来,我不介意让慕容家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拳。”
穆恩和老莫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他们知道,凌锋心里有数。这个男人,从不怕与人结仇。他只怕护不住身边的人。
窗外,日头已经升高。江海的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穿过皇甫家重重楼阁,落在葬心阁的竹叶上,沙沙作响。像在说,新的局,已经开了。凌锋躺在这风声里,慢慢睡着了。他睡得很浅,眉头仍微微蹙着。可他的右手,一直被人轻轻握着,从未松开。那是皇甫若澜的手。也是他这条命,拼了两次才握住的、不肯再放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