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文德与武德
第985章 文德与武德 (第2/2页)“多谢慕容家主教诲。”凌锋不卑不亢道。
慕容飞鹰没再说什么,带着慕容东宸朝外走去。慕容东宸走得很慢,像每一步都在把什么东西从脚下拔出来。走到院门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低声道:“凌锋,别死在别人手里。你的命,我要亲手赢回来。”
凌锋没应。他只站着,看他们走远,像看两座山慢慢移出这片庭院。等那父子俩的身影彻底不见,皇甫若澜才轻轻舒了口气,转过身,伸手在凌锋额上探了探,又摸摸他的脸,低声道:“你这个人,总要把自己折腾得让人不放心。”
“我若不醒,你是不是就打算一个人把慕容家那对父子挡回去?”凌锋问。
皇甫若澜抿唇,过了会儿才道:“我挡得回。”
“我知道你挡得回。”凌锋说,“可我不想你一个人挡。你一个人挡了五年,往后,换我来。”
皇甫若澜眼眶忽然就湿了。她没说话,只把凌锋的手抓过来,十指扣住,扣得极紧。秦明月和柳如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都红了眼。她们没有嫉妒,只是觉得,这个从鬼门关前爬回来的男人,又变回了她们熟悉的那个魔王。
穆恩走上来,低声问:“老凌,回去躺着?”
“走。回葬心阁。”凌锋点头。他转身,和皇甫若澜并肩,走了几步,又对雷怒道,“雷子,方才你那句‘文德不行用武德’,喊得不错。”
雷怒挠头,嘿嘿道:“那是萧老大你教得好。”
凌锋失笑:“你他娘的还真会往我脸上贴金。”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这回,你怕是要等一阵了。我这身子,一时半会还武德不起来。”
“那就先把文德养起来。”秦明月在一旁道,“养好了,自然就武德了。”
众人都笑。凌锋也笑。他笑起来时,眉宇间那股子逼人的冷意散了些,像春冰初化。皇甫若澜靠着他,走得极慢,像走在一场迟来了五年的、不必再醒的梦里。
回到葬心阁,凌锋重新躺下。老莫又给他看了一次伤,说恢复得比预期好,只要不再逞能,半月之内当能恢复大半。凌锋应着,眼皮却开始发沉。他到底还是累了。从睁眼,到正德大厅,再到与慕容东宸那一场对峙,他用尽了刚攒起来的那点气力。
皇甫若澜守在床边,等凌锋睡熟,才轻手轻脚走出来。秦明月和柳如烟在廊下说话,见她出来,都迎上去。三个女人压着声,像怕惊了屋里那个人。
“他睡着了?”柳如烟问。
“睡着了。这回倒乖,没再闹。”皇甫若澜说。
“今天可真是……”秦明月说到一半,摇摇头,没再说下去。今日先是慕容家上门,再是凌锋醒来,又冲去正德大厅。这一波三折,像把刚归来的平静又搅碎了。可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徐傲天还在京城,慕容家也已露面。江海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早不知藏了多少暗流。
“若澜,徐傲天和慕容家,是不是已经联手了?”秦明月忽然问。
皇甫若澜眼神微凛,低声道:“慕容飞鹰今日来得太巧。凌锋刚醒,他就带儿子上门。若说背后没有人递消息,我是不信的。徐傲天回京之后,一直没露面。他一定在等,等我们这边先乱。”
“那我们怎么办?”柳如烟问。
“先等凌锋伤好。在他伤好之前,我们不能乱。”皇甫若澜说,“江海有龙炎,有凌家武馆,有我们。只要我们不乱,徐傲天就找不到缝子。等他憋不住露头,我们再反击。”
“好。我们听你的。”秦明月点头。三个女人的手在夜色里叠在一起,像三座并排立在风口的塔,谁也不会先倒。
屋里,凌锋翻了个身。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时紧时松,像在梦里也与什么人周旋。可他的呼吸终究是稳的。像一条已经找到方向的路,再黑,也敢往前走。
江海的夜潮,从很远的地方一点点涨上来。皇甫家这处小院里,风声、虫鸣、更漏,都轻得不能再轻。像所有人都在为那个刚醒来的男人,守住这一段极短暂、极珍贵的安宁。
而京城,徐家老宅深处,徐傲天正把玩着一只极薄的青瓷杯。杯中是新沏的茶,早已凉透。他忽然把杯子轻轻一放,唇角弯起一丝极冷的弧度:“凌锋,你以为回了江海就安全了?很快,你就会知道,真正的地狱,不是皇甫家的七杀阵。”
他推开窗。窗外,京城的夜如墨。天边无星,只有风,一阵比一阵紧。像在酝酿一场要横跨半个华国的风暴。那风暴的尽头,正对着江海。对着那座刚亮起灯火的城市。对着那个刚从鬼门关里走出来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