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过往皆是序章
第六十一章 过往皆是序章 (第1/2页)宴会上的灯光暖融融的,班班坐在闻庭桉旁边,姿态端正地端着面前的水杯,小口小口地抿着。
她的手搁在腿上,整个人仪态端庄。
闻庭桉偏头,微微侧过身,声音压低了:"冷吗?"
班班摇头,也侧过身凑近他一些:"不冷,会场里面暖气开得足,我都觉得有点热了。"
闻庭桉伸手在握了一下她的手指。小手确实温热,他收回手的时候说了一句:"外面下雪了,我让周叔回去给你拿雪地靴和外套了,回去的时候换上。"
班班一听下雪,整个人精神了:"下雪了?大吗?"
“大。”看见她开心,他不自觉也开心。
"虽然东市很冷,"班班把声音压低了些,凑到他耳边说。
"但我很喜欢下大雪,闻庭桉,你明天给我堆个雪人吧?"
闻庭桉没说话,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班班在桌子底下用指尖挠了一下他的掌心,又挠了一下,像一只小猫在试探着伸爪子。
他放下酒杯,手掌翻过来握住她作乱的手指,掌心包裹着她的小手收紧了温柔纵容的应道:"好。"
一个字,掷地有声,尽数是对她的偏爱与妥协。
席间不时有合作商、长辈端着酒杯上前,皆是冲着闻庭桉而来。
在场所有人都清楚这位的分量,年纪轻轻身居高位,沉稳城府,是整个东城最惹不起的存在,无人敢轻易怠慢。
接连几轮敬酒,有人目光扫过他身侧年轻貌美的夫人,眼底带着好奇与客气,有人顺势笑着开口:“闻总,带夫人一起来的?难得相聚,闻总、温夫人赏脸喝一杯?”
闻庭桉握着她手的力道未松,神色始终淡然沉稳,不等班班开口,已然微微抬手,淡淡挡下了所有敬酒。
他语气平静,话里全是不容置喙的护短姿态:“夫人尚小,不会喝酒,这杯,我代了。”
话音落,他抬手举杯,从容利落一饮而尽。
全程没有让她沾半分酒,更没有让她应付半分人情世故。
所有的应酬周旋、人情往来,他一力包揽,替她隔绝了所有世俗繁琐。
班班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他的侧颜,心头软软的。
她低头扬起唇角,偷偷咧嘴笑了一下。
嫁给他之前,报道上写闻庭桉冷淡寡言、不近人情,清冷得像是终年不化的冰雪。
刚进闻家连姜嫂也说过他:“少爷话不多,严肃了点。”
可她发现,这个男人其实真的很好。
话不多,但该做的事一件不落,该挡的酒一杯不推,该顾她的地方一点也不含糊。
在他身边,让人觉得踏实。
宴席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离开酒店前,班班早有准备,在礼服里加了厚厚的加绒打底裤,又换上了柔软保暖的雪地靴,外面套了一件蓬松柔软的粉色长款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软糯又可爱。
闻庭桉看着她裹成小圆球的模样,眼底尽显温柔笑意,抬手拿起一旁的白色羊绒围巾,俯身细细替她围好。
班班低头看着自己裹得密不透风的模样,忍不住轻声嘟囔:“是不是太夸张了呀,感觉像个小粽子。”
闻庭桉直起身笑着说:“不夸张,这样不容易感冒。”
他的小妻子年纪小,体质偏弱,一点风寒都受不得。
他会永远记住,上次只是淋了点水,就生病了。
踏出酒店大门的那一刻,凛冽的晚风裹挟着细碎白雪扑面而来,却半点寒意都侵不透层层包裹的暖意。
地面早已积了厚厚的一层白雪,蓬松洁白,铺满整条马路,车灯扫过之处,茫茫一片雪白,盛大又浪漫。
果然一点都不冷。
周叔早已将车子停在门口等候,两人坐上车,车子平稳驶出酒店路段,朝着小区方向行进。
夜色静谧,大雪纷飞,车窗外的世界安静又温柔。
快要抵达小区门口时,车子却缓缓停下。
小区值班的保安冒着大雪上前,恭敬敲了敲车窗,低声汇报:“闻先生,不好意思,雪太大了,刚才小区内部道路有业主车辆打滑相撞,道路暂时封堵清理,等待拖车,车子开不进去了,麻烦绕那条道可以吗?”
闻庭桉点头。
周叔微微颔首,应声知晓。
后座的班班闻言,立刻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眼底满是期待的恳求。
她轻轻拉了拉闻庭桉的袖口,软软开口:“闻庭桉,那我们下车走回去好不好?”
闻庭桉看向窗外茫茫大雪,蹙眉,道路还剩很长一段距离,雪深路滑,夜色深沉。
“还有很多路,雪太大,很冷,也不好走。”
“我不怕的。”班班轻轻摇头。
“我好想在雪里走路,我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了,就走回去好不好?”
她仰头望着他,眼眸清澈,祈求的模样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闻庭桉看着她满眼欢喜期待的模样,心头所有顾虑尽数软化。
他最终无奈又纵容地点头,轻声应道:“好。”
他对周叔吩咐,你先回去,我陪班班走回去。
车门打开,凛冽风雪扑面而来。
闻庭桉率先下车,随后伸手护着班班下车,站在漫天风雪之中。
闻庭桉站在她旁边,伸手替她拢紧了围巾,把露出来的那一小截下巴也盖住了:"慢点走,别摔着。"
“嗯!”班班乖乖应声,脚步轻快。
两人并肩踏入茫茫风雪之中。
小区内部的林间小路空旷无人,整条道路被厚厚的白雪覆盖,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两侧的松柏落满积雪,枝头压着层层白雪,路灯暖黄的光晕穿透纷飞雪幕,将漫天飘落的白雪照得清晰透亮。
簌簌落雪声萦绕耳畔,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缓慢的脚步声,以及雪花落地的轻柔声响。
闻庭桉身形挺拔高大,黑色长款大衣落在风雪里,肩头、发梢、衣襟,很快落满细碎洁白的雪花。
他脚步放缓,迁就着身侧小姑娘的步伐,配合她慢悠悠踏雪玩耍的节奏。
他走得极稳、极慢,目光时不时侧落她身上,怕她路滑摔倒。
班班心情极好,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一个清脆的咯吱声响,偶尔轻轻踮脚,看着漫天飞雪落在自己肩头,眼底盛满纯粹的欢喜。
走了许久,班班抬头看着闻庭桉牵着她的背影。他低头前行,沉默不语,在这雪里看着很孤单。
她停下,轻轻开口,声音极轻极软:
“闻庭桉。”
“嗯。”他即刻侧头看她,眼神温柔。
班班垂着眸子,怕自己接下来的话触及他的过往也怕显得自己小气,但还是轻声试探:
“你……你跟我说说你以前的女朋友,可以吗?”
话音落下。
周遭所有声响尽数褪去。
天地寂静,唯有簌簌落雪声连绵不绝,轻轻回荡在耳边。
闻庭桉的脚步,微然一顿。
漆黑深邃的眼眸微微沉下,没有闪躲,没有敷衍,没有刻意回避,更没有随意哄骗搪塞她的疑问。
他只是侧过头,目光望向茫茫无际的白雪落幕,眼底沉淀起一层怅然与温柔。
那是尘封了十二年的过往,是无人知晓、无人触碰的柔软旧事。
他安静了几秒,低声开口:“你想知道?”
班班轻轻点头,抬眸认真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探究,轻声道:“嗯,我想知道。东市的圈子里所有人都说,你年少的时候,有一个特别特别喜欢的女朋友,传闻你很爱她,至今放不下她。”
闻庭桉目光重新落回她白皙软糯的脸颊上,眼神坦荡干净,没有半分遮掩,坦然至极。
“那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他语气极淡,淡得像风雪无痕。
“年少懵懂的喜欢,干净纯粹,没有掺杂半点名利、算计和世俗。她叫安欣,人很好,温柔善良,性子软软的,和你很像但又不像。”
班班心口轻轻一揪。
说不清是什么情绪,没有酸涩的醋意,只有一种轻轻的、软软的动容。
“只是命不好。”
闻庭桉眼底掠过一丝遗憾,语气平静,可细细听来,却又沉重怅然。
“意外,十二年前,就走了。”
风雪依旧簌簌落下,落在两人肩头,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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