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过往皆是序章
第六十一章 过往皆是序章 (第2/2页)“我没有所谓放不下的白月光,也没有旧情难忘、执念深重。”
他字字清晰,坦荡郑重。
“她是故人,是年少一段刻骨过往,不是跨不过的遗憾,更不是会影响我们现在、影响你的过去。”
十二年风霜,他从青涩少年熬成沉稳内敛、执掌一方的成熟男人。
那段过往不是情爱执念,是年少一场再也回不去的告别。
雪依旧在落,落在两人肩头,静谧无声。
班班跟随着他的脚步前进,只是目光死死看着他。看着这个稳重、冷静、比她大十二岁丈夫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他不是天生冷淡,只是年少温柔尽数封存,再也没有肆意热烈过。
她一点都不介意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这么多年,他一个人带着这段安静的过往,稳稳当当、孤身走了这么久的路。
她停下来不走了,仰着脸望他,眼眸湿漉漉的,落着雪光,温柔又软。
"闻庭桉。"她开口,声音带着一点鼻音。
"你那个时候……一定很难过吧。"
不是质问,不是试探,是全然懂得的心疼。
闻庭桉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看着小姑娘满眼真挚的怜惜,心口沉寂十二年的角落忽然被轻轻捂热。
他低头,抬手,指腹温柔地擦过她微凉的脸颊,把她眼角那点湿润轻轻蹭掉了。
"都过去了。"他看着她,眼底落满漫天风雪,也落满独属于她的温柔。
"遇到你之后,我的人生又热闹起来了。"
班班吸了吸鼻子,往前迈了一步,把自己埋进他怀里。
粉色的羽绒服贴上黑色大衣的布料,雪落在两人相叠的影子上面。
她埋在他胸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那她怎么不在了?"
闻庭桉又往前迈了一小步,把她往路边的位置带了带,避开了头顶那根落雪太厚的树枝。
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烟盒弹了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啪地亮了一下,火光照亮他低垂的眉眼。
他吸了一口,烟雾融进雪夜里:"十二年前我毕业那晚,她在国外遇到车祸。"
他转头看着班班,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本来我们约好第二天去国外找她的。"
班班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她站在他面前,鼻子红红的,眼眶里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围巾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怎么这么可怜……"她喉咙发酸,含含糊糊的,替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孩难过。
好好的温柔姑娘,好好的年少深情,终究抵不过世事无常,落得这样遗憾的结局。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未散的哽咽,轻声确认:“所以……林桑她们说,你毕业那晚一个人躲起来哭,哭得特别伤心,你不是因为林桑要出国、和她分开才难过,是因为安欣的离世,对不对?”
闻庭桉轻轻颔首,淡淡应声:“嗯。”
闻庭桉把烟掐了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里,抬手替她擦了眼泪:"不哭了。"
“那你一直知道林桑在偷换概念,为什么一直纵容林桑?任由她对外冒充你的前女友,借着你的名义四处造势?她根本就不是啊。”
这是她心底的疑惑。
明明无关之人,却常年借着他的旧人身份自居,他从不出面澄清,始终默许纵容。
闻庭桉温柔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宠溺又耐心,缓缓给她解释所有的前因后果。
“林桑是安欣的表妹。”
“安欣随母姓,林桑是安欣姨妈的女儿,关系很好。她同时也见证了我和安欣所有的过往。”
“安姨人很好,我家跟她家是邻居。我从小没有母亲,小时候父亲很忙,很多事都是安姨替我去的,比如家长会,生病时像母亲一样的陪伴,后来大二的时候安姨老公出轨,安姨去了国外,大四那年夏天去世了。安欣去国外安顿她母亲的后事,路上出了车祸。"
"现在林桑上班的公司叫盛安,是安姨生前跟她老公一起做的。安欣走了之后,股份给了林桑。我帮她,是看在安姨和安欣的份上。"
闻庭桉眼神坦然真诚,毫无隐瞒。
“我帮她从来不是因为对她有私情。”
“仅仅是看在安姨和安欣的情分上。安姨待像母亲,我护着她仅剩的亲人和产业,是想报恩。”
温阮怔怔听着,心头所有的芥蒂、疑惑、微酸,一点点尽数消散。
她又想起之前让她耿耿于怀的生日宴,轻声追问:“她这样,那她生日宴,你为什么一定要去?”
“那不是她的生日。”闻庭桉轻轻打断,温柔看着她。
“是安欣的生日。”
温阮瞬间愣住,满心震惊。
原来如此。
“那天林桑给我发消息,说希望我去一趟,就当是陪已逝的安欣过最后一次生日。她说仅此一次,求我成全。”
闻庭桉坦然细说:“我知道你介意林桑,我原本是拒绝的,不想沾染这些无谓的牵扯。但她反复恳求,念及旧情,我最终答应了。我没想到那天文静临时带你过去,纯属意外,如果早知道我会解释。”
“原本打算第二天解释,可你第二天就开始不理我了。”
“还有那次酒局捞她。”他继续解释,耐心抚平她所有心结。
“她打电话给我,说盛安签了一个订单,那个合作订单是公司命脉,她实在无力周旋,甲方缠着她,她没办法和合作商硬碰硬,走投无路才求我帮忙。我出手让林柔去,是帮安姨留下的产业,不是帮林桑。”
一字一句,坦荡真诚,清清白白。
没有半分暧昧,没有半分旧情,所有纵容皆是报恩,所有关照皆是念旧。
班班听完所有真相,积压在心底许久的所有疙瘩、所有误会、所有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她看着眼前温柔耐心、事事坦诚的男人,忽然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眼底含泪,却满心释然。
“原来林桑是宜修啊。”
闻庭桉蹙眉,满眼疑惑:“宜修?是谁?”
班班撇过脸笑了一下,又转回来看他:“甄嬛传啊。”
班班看着他茫然的模样,心头彻底轻松,自顾自小声呢喃:“我不会是嬛嬛吧?。”
她抬眸眼神澄澈坚定,语气郑重又柔软:“闻庭桉,我可不想做任何人的替身。我不是安欣,我也不要代替任何人留在你身边。”
闻庭桉闻言,伸手牢牢握住她的小手,十指紧扣,掌心温热有力,眼神笃定认真,字字郑重,落雪为证。
“不会的。”
“你永远是你,独一无二的班班。”
“早在江市酒店那晚,我就已经删掉了安欣留存的痕迹。”
“从我答应和你结婚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剔除所有对你不忠、会让你委屈的所有过往。”
“我过往十二年的沉默、克制、疏离,甚至外界所谓的“花心”,都是过去。或许我做得不够完美,没能一开始就杜绝所有误会,让你受了委屈。但往后余生,我会杜绝所有一切会让你不安、难过、误会的可能性。”
“相信我,班班。”
风雪簌簌,温柔落满两人周身。
温阮看着他真挚笃定的眼眸,心头彻底安定,暖意汹涌。
她反手紧紧回握住他的手,眉眼温柔澄澈,轻声认真道:“我相信你。”
“那些是你的过往,是你受过的苦、见过的温柔。”
“如果一个人,能轻易忘掉曾经对自己好的人、轻易抹去年少所有纯粹的情分,那一定是个薄情寡义的人。”
“我不喜欢无情的人,我喜欢重情重义的你。”
她理解他的遗憾,接纳他的过往,心疼他的孤单,珍惜他如今的温柔。
漫天大雪纷纷扬扬,笼罩天地。
两人并肩立在茫茫风雪之中,十指紧扣。
闻庭桉垂眸看着眼前满眼温柔、通透纯粹的小姑娘。
十二年冰封岁月,十二年无人懂的孤独遗憾,在这一刻,尽数被眼前这个二十一岁的小姑娘温柔抚平。
过往皆是序章。
而她,是他往后余生,唯一的温柔与圆满。
她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指,听见他低头问了一句:"冷不冷"。
她摇了一下头:"不冷。"
他们继续往前走,一深一浅地踏过积雪,路灯把两个人相挨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