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古寺塔底寻全图
第27章 古寺塔底寻全图 (第2/2页)上官堂将信纸折好收进袖中。
右骁卫营区,周恒的辖下。
老僧体内的砒霜来自周恒的兵营药库。
要么是有人从周恒眼皮底下取了毒药去杀老僧,要么是周恒自己下的手。
她方才在周恒官邸见到的那双眼睛里除了愧疚之外没有藏别的东西,但一个人藏了十年的愧疚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她并不确定。
她站在门槛上望着院子里那两畦薄荷被秋风吹得翻卷起来的叶子,将这封信上的信息放在脑子里重新排了一遍顺序,然后转身回了卧房,将那枚铜钥从红绳上解下来单独收进怀中,准备明早再去一趟慈恩寺。
第二天天没亮透上官堂便出了门。
秋末的清晨雾气重,街面上的青石板蒙了一层湿漉漉的薄水,走上去脚步无声。
她绕开了正街,沿着城墙根一路向西,在雾色中赶到慈恩寺的时候佛塔底层那片废墟还笼在灰白色的晨霭里。
她将怀里那枚刻着燕子衔忍花的铜钥取出来握在手中。
佛塔底层的地砖一共有九块,她上次掀开的是正中偏南那块,密道入口。
向北数第三块在北侧靠近塔基的位置,比其他的砖稍微高了一线,像是底下垫了什么东西。
她蹲下身将铜钥插进砖缝侧面的凹槽里轻轻转了一下,地砖无声地向上弹起了半寸。
她将砖块掀起,底下是一只比密道入口小得多的暗格,约莫一尺见方,里面放着一只防水的油布卷。
她将油布卷取出来打开,里面是一张摊开后足有三尺见方的皮纸图。
图面细致,用红黑两色墨笔标注了洛阳城内外的地下工事布局,黑色线条是暗道的走向,红色圆点标注了暗室的入口位置。
图面上的线条纵横交错,从慈恩寺出发分出三条主脉,一条向西通到城外的渡口方向,一条向北通到皇城外围的排水渠,还有一条向南折入城内贯穿了大半个洛阳城的地下。
她的手指沿着向南那条主脉缓缓移动,经过东市附近时红线拐了一个弯,绕过一处标注为“原侯府旧址”的位置。
侯府地下有一片灰色的虚线区域,没有被涂成黑色或红色,而是用虚线描画了一圈轮廓,旁边用蝇头小楷写了两个字——“未竣”。
这一片工事在侯府覆灭时还没有完成,连通工程只做到一半,入口被封死了,但封死的位置在地图上用红圈标了出来。
她记下了那个位置,将地图卷好重新封回油布里,把暗格砖块合拢,站起身来。
她刚从塔底暗格前直起腰,余光便扫到佛塔外侧的废墟边缘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那人影极快地缩进了一截残墙后面,动作利落,显然受过的训练不轻。
她没有追过去,也没有表现出看见了的模样,只是将油布卷从容地收入怀中,弯腰拍了拍膝上的灰土,然后转身不紧不慢地朝慈恩寺外走去。
走到寺院院门外的野草丛中时她才微微侧了一下头,余光中那截残墙后面已经空了,那人影消失了。
她加快脚步沿着官道返回洛阳城。
一路上她没有回头,但后背能感觉到一道被人注视的目光像一根细针一样扎在肩胛骨之间,直到她拐进了西城门的人流中那道注视才松开。
她回到济生堂之后没有急着打开工事图细看,而是先将门闩好,把药箱里那叠候补的油纸取出来铺了满桌,又翻出前些日子誊抄的密道草图来与工事图对着一处一处地核对了半个多时辰。
白芷在外面敲门递了壶热茶进来,见她铺了一桌子的图纸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便小心翼翼地把茶壶放在柜台上转身出去了。
上官堂将工事图与自己的誊抄草稿逐一比对了一遍,发现图上有两处地点是她之前的草图里没有的。
一处是皇城排水渠北侧末端的一间密室,从工事图的标注来看空间不小,四面都有通道入口,像是一个枢纽性的中转点。
另一处是城南一处“老铁记”铁器铺的底下——那个位置与她昨天去过的那家铺子完全吻合。
父亲在工事图上将老铁记的铁器铺地下标了一间暗室,暗室与主通道之间的连接线是断开的,标注着“待贯通”三个字。
她将工事图重新卷好收入铁匣中,在桌边坐下来喝那壶白芷送进来的热茶。
茶还烫着,她捧了一会儿暖了暖指尖,然后放下茶碗,出门往大理寺方向去了。
萧燕正在东厢的案前批一堆新送来的卷宗,见她进来便放下了笔,把案头一只小瓷罐推到她面前。
“今早有人从右骁卫营区送来的,说是药库的旧账册里夹了一张条子。条子上的字迹跟你的那几封信上的不太一样,你辨一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