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巧拦毒线救路人
第33章 巧拦毒线救路人 (第1/2页)萧燕的火折子将台阶上的光斑晃了晃,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上来,隔着一层夯土的轻微回音,像是从水里透上来的:“该我知道的你会说。不该我知道的你说了我也不用记。”
上官堂踏上了最上面一级石阶,将地砖重新合拢推回原位,蹲下身把缝隙里的碎土拢了拢。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月光正从窗外照进来,在她们方才走过的那块深色地面上铺了一方银白的亮。
她在这方亮光里站了片刻,然后将药箱带子重新挎好,推门走出了那间矮屋。
别院外的夜风吹在脸上又冷又干,带着野地的枯草气味。
她站在院子中央抬头望了一眼头顶的星子,陇西的天空比洛阳低得多,星星密密麻麻地铺了一穹窿,像撒了满天的碎银子。
萧燕从矮屋里走出来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没有催她走,也没有问她看什么,只是解下腰间的皮囊喝了一口水,然后将皮囊挂回腰间,安安静静地等着她。
上官堂看了好一会儿那片星空,然后低下头来,将药箱的带子在肩上重新紧了紧。
她转过身朝萧燕的方向走了两步,在离他约莫一臂远的地方停了步,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满是荒草的院地上,一长一短,斜斜地并排着。
“走吧,”她说,“回洛阳还有一条尾巴要收。”
萧燕应了一声,转身朝院墙外拴牲口的野枣树走去。
上官堂跟在他身后,脚踩着枯草簌簌作响。
走到院门口时她侧过身来最后看了一眼这座荒废的别院。
北排第三间矮屋的门依旧虚掩着,屋顶的一角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银白,像是蒙了一层薄霜。
她将目光从屋顶移开,翻身上了青驴,两匹牲口的蹄声重新响起来,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踏进了陇西的清寒夜色里。
从陇西回洛阳的路上用了五天。
路上没有再停驻别院,只在沿途驿站换马歇脚,第五天傍晚时分两匹牲口踏进了西城门。
上官堂在城门口下了驴,将缰绳交给萧燕,说先回济生堂放药箱,萧燕点了头说要去大理寺复命,两人在西门口分了手。
她回到济生堂的时候白芷正蹲在门槛上剥蒜,见她回来了猛地站起来,手里的蒜滚了一地也不管了,扑上来抓着她的袖子上下看了好几遍,确认她手脚齐全才松了手,跑去后厨热饭。
上官堂在卧房里将药箱中那卷目录和签了周恒名字的纸页重新锁进铁匣中,换了一身干净的浅灰短衣出来吃饭。
白芷坐在桌子对面一边看她吃一边把最近几天洛阳城里的事倒了个遍,说到最后忽然压低声音道:“对了娘子,您走的这几天,东市那边来了个傀儡戏班,搭了台子天天演,可热闹了。说是西域来的,唱腔怪好听的,巷口老张头带他孙子去看了两回,回回都说好。我还想着等您回来了也去看看呢。”
上官堂夹了一筷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没有立刻接话。
傀儡戏班,西域来的。
这两样东西凑在一起,她从陇西回来之后听到的第一条消息偏偏与西域有关。
她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汤,随口问了一句:“搭在哪个位置?”
“东市南巷口那片空地上,胡姬酒肆关了之后那一片冷清了好多,戏班子一来倒把人气又聚起来了。每天下午和晚上各演一场,围了好多人看。”
上官堂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第二天下午,她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褐布短衣,头上裹了块靛蓝帕子,混在人群里朝东市南巷口走去。
远远便听见一阵急促的锣鼓声,夹杂着一种她从没听过的曲调,像是胡琴和羯鼓混在一起奏出来的。
空地中央搭了一座约莫一人多高的木台,台面四四方方,四周用红布围了边沿,台后挂了一幅深色幕布。
台上两个手持细竿的傀儡师正操纵着一对木偶做打斗的动作,一个穿红袍的武生和一个穿绿衫的旦角,在台上辗转腾挪地翻跟头,动作敏捷利落,每一招都卡着鼓点的拍子。
围观的百姓看得直叫好,里三层外三层围得密不透风。
上官堂站在人群的外围,目光没有落在台上的木偶身上,而是落在操纵木偶的那两根细竿上。
竿子很细,约莫小指粗细,材质像是竹篾或细木条,竿身表面涂了亮漆,在日头下反着光。
傀儡师的手腕动作极快,左右手各持一根竿,通过连接在竿末端的细线与木偶的四肢和头部相连。
那细线在日头下隐隐泛着银光,像是用某种金属丝捻成的,比普通的麻线或丝线要硬得多。
她在那两根细竿的表面看到了一处不寻常的细节。
靠近傀儡师右手指尖握持的那段竿身上有一小片区域的亮漆被磨掉了,像是长期接触某种腐蚀性液体之后漆面脱落了。
那片区域就在傀儡师拇指和食指贴握竿身的位置,如果竿身表面沾了毒,长期握持那根竿的傀儡师自己理应最先中毒。
可他的手看起来好好的,没有红肿也没有溃烂的痕迹。
要么那片漆面脱落是因为别的缘故,要么他握竿的时候拇指和食指恰好避开了那片区域。
她正看着,台上的打斗戏忽然收了势,红袍武生一翻身从台面跃起,一个筋斗翻到了台沿边沿,身体在半空中略停了半拍,木偶手里的细剑突然脱手飞出,直直地朝台下的人群方向射来。
那柄细剑是木质的,剑身轻飘飘的,落下来的时候砸在了一个中年男人的肩膀上,那男人“哎哟”了一声捂着肩膀退了半步,旁边的人纷纷往两边让开了。
一个穿蓝布短衣的年轻人伸手去捡那柄细剑,傀儡师在台上喊道:“莫碰莫碰!剑上涂了漆没干,脏衣裳!”他说着便跳下台来,自己弯腰将细剑拾起,朝周围的人群拱了拱手赔了个不是。
年轻人便缩回手去,没事人一样继续看戏了。
上官堂没有在人群外围继续站着,她从侧边绕到了台后幕布后面的方向。
台后停着一辆灰篷马车,车帘半卷着,能看到车厢里堆着几只木箱和几面鼓。
一个瘦小的老头蹲在车旁用一块油布擦拭着几根备用的细竿,竿身表面的漆面在斜阳下泛着冷光。
她走近那辆马车的时候老头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擦竿子去了。
她在那辆马车旁边站了一会儿,装作看棚顶挂着的几件戏服,余光扫过车辕下方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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