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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2/2页)厉溪延对此一概不理。他照旧在府中养伤,每日看兵书、练字、跟邱莹莹下棋。仿佛外面那些风浪,都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邱莹莹起初还替他着急,后来也渐渐看明白了。厉溪延不是不急,他是太笃定了。就像下棋一样,他总喜欢让对手先手,然后在最关键的一步上,反将一军。
这天傍晚,邱莹莹和厉溪延坐在听竹居的院子里下棋。夕阳西斜,竹影斑驳。邱莹莹的棋艺比初学时精进了不少,已经能跟厉溪延有来有回地走上一阵了。虽然最后还是输,但输得越来越有样子。
“你这步棋,若再往前三路,便是活棋。”厉溪延指着一处空位,语气淡淡的,像在教导,又像在闲聊。
邱莹莹撇撇嘴:“我知道。可我偏偏不这么下。我要走这里。”
她“啪”地落下一子,堵住了厉溪延一条大龙的去路。厉溪延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她:“你倒有几分莽气。”
“跟你学的。”
厉溪延低笑一声,没有反驳。
正在这时,阿吉从院门外小跑进来,脸色发白,手里攥着一封极薄的信笺:“王爷!宫里急报!女帝突然病倒了!”
厉溪延捏着棋子的手在半空顿住。邱莹莹也霍地坐直了身子,心口突突直跳。
“什么情况?”厉溪延问,声线沉稳,听不出半分慌乱。
阿吉喘了口气,把信笺递上:“是宋姑姑让小的送来的。说御医已经进了寝宫,消息还没对外发。但宫里有人传,说女帝这病来得突然,怕是……”
阿吉没敢往下说。
厉溪延展开信笺,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缓缓合上,站了起来。他走到窗前,背对着邱莹莹,沉默了好一阵。
邱莹莹走到他身边,没有出声。她知道,这个时候,什么安慰都显得苍白。女帝是厉溪延在朝中最大的靠山,也是唯一能在明面上压制住慕容家的人。如果女帝这时候倒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邱莹莹。”厉溪延开口了,声音沉而冷,“我要进宫。”
邱莹莹心头一紧:“你的伤还没好全。现在进宫,太危险了。”
厉溪延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坚定:“必须去。如果女帝真出了事,而我不在宫里,慕容博就会第一个控制住局面。到那时,我连进宫的门都进不去。”
邱莹莹听出了他话里的分量。她攥紧了袖口,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我跟你一起去。”
厉溪延摇头:“你在王府等我。哪里都别去。宫里乱起来,比你想的还可怕。”
邱莹莹还想再说什么,厉溪延已经大步朝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向她。
“等我回来。”他说。
只四个字,却重得像一座山。
邱莹莹咬着唇,用力点了点头。
厉溪延走了。院子里一下子空了下来。风吹过竹丛,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有人在低语。邱莹莹独自坐在棋盘前,看着那局没下完的棋,只觉得夜色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又深又沉。
她不知道宫里现在是什么情形,不知道厉溪延会不会遇到危险,更不知道明天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她只知道,这一夜,注定无眠。
而她和厉溪延的命运,也随着女帝的突然病倒,被推入了一个更加凶险难测的旋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