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分行李差点干架
第十五章 分行李差点干架 (第1/2页)唐贞观十四年，秋，行李分类学实施第五天，某山道岔口，午后。
分类系统运行了五天，效果很明显。
经书没再折过页，袈裟没再沾过油，二师兄的鞋没再丢过，就连那半截蜡烛——如今安安静静躺在D-01工具囊里，火石在它旁边，针线在它下面，整整五天没人碰过，都在原位。
但有一个问题，分类系统解决不了。
行李还是那七包一匣。
分类解决的是“怎么找“，不解决“谁背“。
五天前我把行李重新打好码齐的时候，大师兄靠在墙边看着，没说话。二师兄蹲在旁边看着，也没说话。师父低头念经，也没说话。我以为他们都默认了“一起分担“这个选项——毕竟东西是大家的。
但到了第五天，我发现事情不对。
每天出发的时候，我把七个包一匣码成两摞放在庙门口。二师兄出来看一眼，从善如流地挑了最轻的那一包——F类杂物，里面就半截蜡烛、火石、针线、两片备用蚌壳，加起来不到三斤。大师兄出来看一眼，也挑——他挑的是E类外挂兵器，金箍棒反正拿在手里，压根不算背。
剩下五个包加一个木匣，全堆在原地。我看了一眼师父，师父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看路标，嘴里念着“今天的路况瞧着不错“。
“……师父，“我开口，“您不背点？“
“悟净啊，“师父拍了拍袈裟袖子，“为师要念经。一路上经文不断，手不能停。背着东西颠簸，字都念不稳。“
有道理。念经是他的主业，行李颠坏了经文确实不行。但我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五包一匣——经书匣A、衣物包B、干粮包C、水囊包D、耗材包G、临时包H，全摞在一起，沉甸甸的一小座山。
我不背谁背？
从那天开始，我每天早上把行李分成三趟搬上肩，前后各挂两包，左右手各拎一包，脖子上还挂着一个水囊。师父走在前面念经，大师兄扛着棒子在前面探路，二师兄扛着钉耙走在中间哼小曲。我走在最后，肩膀上五包一匣在胸前背后交替晃荡，像一个移动的杂货铺。
今天下午，在某个山道岔口歇脚的时候，我把行李卸下来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蹲在那儿松了松肩膀的绑带。日头晒得后背发烫，肩膀上的勒痕已经磨出了三道浅印子。
二师兄蹲在旁边啃饼，啃了两口抬头看我一眼：“老沙，你肩膀咋了？“
“磨的。“
“你背着多重？“
“五包加一匣。没称过，大概百来斤。“
二师兄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包三斤重的小布囊，沉默了一瞬，然后继续啃饼了。
大师兄坐在树上纳凉，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手里抛着两颗从路边摘的野果子，看起来悠闲得很。
我蹲在那棵歪脖子树底下，做了个决定。
“开会。“我说。
二师兄的饼停在嘴边。大师兄的果子不抛了。师父抬头看了我一眼，手里捻佛珠的动作没停。
“开什么会？“二师兄问。
“关于行李分配的事。“我站起来，把今天早上码好的七个包一个匣在树下重新排开，“分类做了，东西归整齐了。但谁背的问题，还没定。这五天来，所有大件行李都是我背的。而你们——“我看了眼二师兄手里的三斤布囊，“——各自挑了轻的。“
二师兄低头看了看布囊，又看了看地上那堆，把饼咽下去了，没吭声。
大师兄从树上翻下来，落地的动作很轻，抱着手臂站在那排行李前面：“老沙，你意思是嫌重了？“
“不是嫌重。是这种事得有个规矩。不能每次都是我背，你们空着手走。“
“俺老孙探路不空手。“大师兄亮了亮金箍棒，“一路上扫妖除魔，那是正事。“
“我、我也不空手。“二师兄举起钉耙，“我负责策应策应大师兄。“
“你俩都有正事，那行李谁来背？“我问。
“原来不都是你背的吗？“二师兄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不太自然的表情，像是刚意识到这话不太对。
我看着二师兄。又看着大师兄。两个人都站着，都看着行李，都没伸手。
师父在旁边捻着佛珠，清了清嗓子：“这个……行李的事，为师觉得——“
“师父您慢慢想。“我打断他，“我先跟两位师兄把话说明白。“
师父识趣地闭嘴了，继续捻佛珠，捻得比刚才快了两倍。
我蹲下来，拍了拍那摞行李，开始算账。
“分类之前，行李是一整包，所有东西混在一起。分类之后是七包一匣，分开码好。分类解决的是找东西的问题，分类不解决谁背的问题。五天来，每天平均四十里山路，我背着五包一匣走一百六十里。你们俩，一个背三斤，一个背零斤。“
二师兄开始看地面。
“我不是说不能背。我能背。流沙河底下五百年飞剑穿胸都受了，百来斤行李不算什么。但咱们是个团队。团队有分工，分工要合理。不合理的事坚持久了，要么有人撂挑子，要么有人把腰闪了。“
大师兄终于开口了：“那你觉得怎么分？“
“简单。“我从地上拣了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两条线，“这七包一匣，按重量分三档——重档、中档、轻档。重档由两个人轮着背，一人一天。中档一个人固定背。轻档一个人固定背。剩下一个人——“
我抬头看了看师父。
“——负责指路和念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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