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分行李差点干架
第十五章 分行李差点干架 (第2/2页)二师兄顺着我的目光也看了师父一眼，嘴巴动了动，想说啥又咽回去了。大师兄抱着手臂没动，脸上的表情介于“懒得计较“和“有点道理“之间。
“大师兄，“我转向他，“你是团队里战力最强的。你愿意背重档吗？“
“俺老孙不背箱子。金箍棒占手。“
“那棒子可以扛在肩上，箱子挂在背上。不冲突。“
“俺老孙探路要腾出手来。“
“探路的时候可以先卸下来放在路边，打完再背上。你也可以前半程探路，后半程背。或者你背半天的，二师兄背半天的。“
大师兄眯起了眼：“你要俺老孙跟那呆子轮着背？“
二师兄听到“呆子“两个字，腾地站起来了：“谁呆子了？你说谁呆子？“
“谁行李最轻还说谁呆子。“
“我那是——那是老沙分给我的！F类工具包！又不是我自己挑的！“
“那你现在去跟老沙换啊。你换重档，俺老孙背轻的。“
“你——“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个高瘦一个矮胖，一个猴脸一个猪脸，一个握棒子一个扛钉耙，空气里隐隐有火花。
师父往后退了两步，退到我身后，小声念了句“阿弥陀佛“。
我把树枝扔了，站起来拍掉手上的泥。然后做了件让两个人都没想到的事——我走到那堆行李前面，把五个最重的包一个个拎起来，码成两堆。
“二师兄，你过来。“
二师兄愣了一下，走过来。
“这堆是三包——经书匣A、干粮包C、衣物包B。加起来约六十斤。你今天背这堆走。走到下个镇子之前，不用换。“
二师兄低头看了看那三包。猪脸上写满了不乐意，但嘴张了张没顶嘴，估计是因为我刚才说了“五天来全是老沙背的“，他有点过意不去。
“大师兄，“我转头，“这堆是两包——水囊D、耗材G，加上你的金箍棒你本来就扛着。加起来约四十斤。你负责这堆。跟二师兄换着轮。今儿他背重的，你背轻的。明儿你背重的，他背轻的。“
大师兄没动，看了我两息：“你的意思是，俺老孙跟他……轮班？“
“对。轮班。一人一天。公平。“
“那你的那包呢？“
“我背中档。工具包F、临时包H，加月牙铲。加起来不到二十斤。另外我还负责每天早上开包检查、每天晚上闭包清点、路上有什么东西漏了坏了找我补——这些算我的额外工作。“
大师兄还想说什么，但二师兄已经把三包行李抱起来了。抱得有点吃力，脸都憋红了，但没放下。
“行……行吧，“二师兄喘着粗气，把行李往肩上拢了拢，“老沙说了算。今天我先背。明天换你。“
他看了大师兄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明天别想赖账“。大师兄回了他一眼，也分明写着“你看俺老孙像是赖账的人？“
我当没看见。我过去把二师兄肩上那三包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经书匣放最下面垫底，衣物包居中，干粮包压最上面。这样重心稳，走路不晃。
“二师兄，你这姿势不对。“
“咋、咋不对？“
“你用肩膀硬扛，力全在锁骨上。把包袱的带子斜挎过胸前，让重心落在脊背中间——对，就这样。腰直起来，别弓着。越弓越累。“
二师兄照着我说的调整了一下，居然真的站直了些。
“……是比刚才舒服点。老沙你咋知道的？“
“流沙河底下搬石头搬了五百年。石头比行李沉。“
二师兄没再说话，扛着那三包往前走了几步，脚步虽然比平时慢了点，但稳当。
大师兄看了眼地上剩下的水囊包和耗材包，伸手拎了起来。他比我预想中利索，两包往肩上一搭就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我一眼，难得没挑刺：“老沙，你那套行李分类的编码，裹在布条上没磨掉？“
“磨了就用炭笔重写一遍。我包里常备着炭笔。“
“行。“他转身走了。
师父从树后面走出来，看了看二师兄的背影，又看了看大师兄的背影，最后看了看我，把手里的佛珠捻了一圈，轻声说了句：“悟净，你辛苦了。“
“不辛苦。开会比背行李省事。“
那天傍晚走到下个镇子的时候，二师兄把三包行李卸下来靠在客栈门口，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扭头对我说了句“还行“。大师兄把两包行李搁在桌上，没说什么，但喝茶的时候主动给二师兄倒了一杯。
我坐在桌边翻开本子，在“行李分配“那一页添了一笔：
“今日决议：行李分三档，大师兄和二师兄轮背重档（A、B、C），一人一天。沙僧固定背中档（F、H）加月牙铲。师父负责念经指路。试行期七天。如无重大异议，列入正式制度。“
又想了想加了一行：
“二师兄今天背了六十斤走了三十五里。大师兄今天背了四十斤走了三十五里。两人都没撂挑子。比预想中好。“
再想了一下，又加了一行：
“师父今天念经的时候比平时慢了两拍。可能是因为他全程空着手，心里过意不去，所以念得比较小声。不用改。保持现状就行。“
今日人生感悟：有的架吵完了更糟。有的架吵完了，两个人各背三包行李走三十五里。一个团队能不能走下去，不看谁最能打，看谁愿意把最沉的包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