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旧账疑云,暗中作梗
第11章 旧账疑云,暗中作梗 (第1/2页)两日光阴转瞬而过。
按照当日正厅之上的约定,今日便是沈忠清点完毕,交还所有贪没财物、田契铺面的期限。
沈家库房内外人来人往,一箱箱旧物、账簿、地契不断被搬出来,在庭院之中分门别类堆放整齐。
王三领着两个老实仆役,守在一旁逐项登记,笔尖在竹简麻纸上沙沙作响,不敢有一丝马虎。
李灵溪端坐廊下,面前摊开早年沈家留存的底册,一份一份比对核验。
沈越照旧一副闲散模样,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一旁,手里捏着一块糖糕,时不时咬上一口,东张西望,嘴里嘀嘀咕咕,看上去全然一副看热闹的痴儿姿态。
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眼角余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沈忠的一举一动。
沈忠一身粗布旧衣,连日操劳,两鬓仿佛又白了几分,脸上堆满恭顺谦卑,指挥着仆役搬点物件,嘴上不停应和,看上去老老实实,丝毫不敢有半分违逆。
表面看上去一切顺顺利利。
地契一叠叠摆放,存粮一箱箱搬出,还有少许封存的铜钱碎银。
可比对才进行大半,李灵溪的眉头,便缓缓蹙了起来。
她手中拿着旧底册,指尖点在一行字迹之上,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沈忠耳中。
“城郊那处水磨庄田,底册之上明明登记在册,为何今日清点不见此物?还有长安城西两间小铺面,账上记载并未变卖,为何拿不出契书?”
一句话,庭院之内气氛微微一凝。
王三停下手中毛笔,抬起头看向沈忠。
沈忠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显慌乱,连忙上前一步,苦着脸长长叹了一口气。
“少夫人有所不知啊。”他连连拱手,一脸无可奈何,“那处水磨庄田,三年之前便已经抵给债主还债了。连年亏空,家中实在拿不出钱粮周转,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城西两间铺面,早些年租给别人,后来遇上兵祸,房主起了纠纷,契据混乱,至今还在官府搁置,拿不回来。”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将一切推给世道艰难,兵祸纷乱。
李灵溪眸光微冷。
这些说辞,和旧账本里面沈忠写下的注解一模一样。可账本本就是由沈忠一手掌管,涂改修饰,作假记账,不过举手之劳。
“抵给了什么债主?官府搁置,可有文书凭证?”李灵溪步步追问。
沈忠眼神微微闪烁,随即又很快恢复如常,苦笑道:“债主乃是市井商人,早已离京逃难不知所踪。至于官府那边,战乱之后吏员多有更迭,旧案卷宗散乱,几次前去讨要,皆是无功而返,老奴也是无可奈何。”
软钉子,绵里针。
没有明火执仗的抗拒,可就是凭空少了两处最值钱的产业。
拿不出实物,拿不出凭据,把责任推给乱世流离,叫人抓不住实实在在的把柄。
若是强行逼迫,他便可以哭诉世道如此,非人力可为。外人听了,反倒会说新主继位,苦苦逼迫一个年老仆役。
站在一旁啃糖糕的沈越,忽然“啪嗒”一声,把咬了一半的糖糕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目光不由自主朝他看去。
沈越瞪大双眼,一脸茫然,随即猛地跳起来,指着沈忠大声叫嚷。
“不对!我记得!水磨那里好多水!好多麦子!每年拉好多粮食回家!”
“没有还债!没有还债!去年秋天我还看见你收麦子!拉了满满一大车!”
孩童的记忆,碎片,直白,不讲道理,却直击要害。
沈忠心口骤然一紧。
万万没有想到,时隔一年多,这位看似浑浑噩噩的姑爷,竟然还记得水磨收粮的场景!
他强压下心底的惊惶,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对着沈越躬身劝解,如同哄闹脾气的孩童。
“姑爷记错啦,那是佃户临时送过来的一点租子,早就不属于咱们沈家了,只是旧情,略送一点粮食意思罢了。”
“世道不好,诸事身不由己啊。”
他语气柔和,摆出长辈劝诫的姿态,暗暗引导在场下人,只当这是傻子记忆混乱,把旧事记混了。
几个仆役面面相觑,心中拿不定主意。
一边是白纸黑字的旧账本,一边是疯疯癫癫姑爷零碎的记忆,孰真孰假,难以分辨。
李灵溪心中清楚,沈忠就是打定主意,将这两处肥差产业死死扣在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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