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陈实他娘
第44章 陈实他娘 (第1/2页)大伯母张氏在家里跳着脚骂了半天,火气越发,越大,索性出来散散“火气!”
她刚走到巷子拐角,迎面就碰上了她最不愿见到的人。
林砚。
旁边跟着陈实。
林砚背着书袋,手里还拿着那本卷了边的《论语》。
他看见张氏,脚步顿了一下。
张氏抬起头,看见林砚那张在夕光下越发清瘦的脸,心里的火又噌地蹿起来了,嘴一张,阴阳怪气的话像倒豆子似的往外蹦。
“哟,这不是我们林家的大才子吗,夫子免了你的束脩,你倒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我们家现哥儿被你害得在全村人面前丢脸,你高兴了?”
“踩着自家人往上爬,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林砚本不愿搭理她,听到这话,脚步一停,转过身看着张氏。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绕道,只是安安静静地等张氏把话说完。
这才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巷子里的回音把每个字都送得清清楚楚,“大伯母,你儿子往我椅子上抹猪油,被夫子抓了现行,你不去管教他,反来骂我,这是什么道理?”
“这就是你们家的教子之道,怪不得林现行事卑劣,看来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你……”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们家现儿抹的,我还说是你自己抹的陷害我们家现儿呢,你个小杂种……”
“大伯母,他袖口的猪油还没洗干净。”林砚的语气很平,平得像在陈述一个跟情绪无关的事实,“他背不出《孟子》,被夫子罚站,这两件事都是夫子亲眼所见,大伯母要是不服,可以去找族长,也可以去县衙击鼓,我不拦你。”
“但你半路拦我,嘴里不干不净,这事该给我一个说法,否则……你是知道我的脾气。”
“你……”张氏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上回在二房门口闹,被林砚逼着写了认罪书。
上上回在老宅分家,她在林砚手上吃尽了苦头。
她知道再闹下去,吃亏的还是自己,索性离开。
憋了半天,张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别得意”,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银簪子在夕光里晃了最后一下,消失在巷子拐角。
陈实站在林砚旁边,看着张氏气急败坏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又赶紧捂住嘴。
林砚转过身继续往前走,陈实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忽然开口,声音还是细细弱弱的,但比之前多了一点底气。
“林砚,你不怕你大伯母吗,我听邻居说,你大伯母可厉害了,可我看她,怎么有点杵你?”
林砚想了想,忽然记起前世一位伟人说的话,清了清嗓子,“恶势力就是纸老虎,你越怕她,她就越嚣张,你若是不怕他,她自己就破了。”
陈实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加快脚步,追上林砚。
“砚哥儿,我娘做了蒸槐花,让我请你去家里吃顿饭。”
“她都说了好几回了,你再不去,她又该念叨我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跟我娘说了你帮我作证的事,她一直记着,她说受人之恩,不能不谢。”
林砚脚步一顿,抬起头,看向陈实那张在夕光下被晒得微微泛红的脸。
受人之恩,不能不谢!
这八个字从陈实口中说出来,没什么了不起。
学堂里的学生,没有不懂的。
可陈实说,这话是他娘亲说的。
那可不得了。
一个普通村妇能说出这个词?
反正自己娘亲柳氏,是万万说不出来的。
上次陈实在自家门口作证,被大伯母张氏他们一顿臭骂过后。
他了解过陈实的家庭。
陈实不是土生土长桃花村的人,而是后来搬过来的。
有人说陈实的娘是官妓,还有人说他娘靠卖身养活陈实。
可越是如此,林砚越是好奇。
沉默了片刻,他点了点头,“恭敬不如从命。”
陈实脸上一下子亮了起来,转过身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村巷,越走越偏,路越来越窄。
路边的院子越来越破,鸡粪和烂菜叶堆在墙角。
陈实在一个最偏僻的土墙小院前停下来,院墙是夯土的,裂了好几道口子,门是几块旧木板拼的,连门栓都没有,只用一根麻绳拴在门柱上。
陈实推开院门,回头看了林砚一眼,“进来吧,屋里暗,当心脚底下。”
陈实推开院门,侧身让林砚先进。
院子不大,夯土地面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看不见。
墙角码着劈好的柴火,整整齐齐,断面朝外,像一排列队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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