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草莽见真龙,落魄贵胄亦低眉
第80章 草莽见真龙,落魄贵胄亦低眉 (第1/2页)转眼,秋风渐紧,清河村后山的树叶子全黄透了。
打谷场上摊着一片片竹席,上头晒满了切成薄片的野山药、黑亮的山木耳,还有成堆的老红薯干。
程安安挽着粗布衣袖,手里拿着木耙子利落的翻动着干菜。
冬儿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挎着小竹篮,欢快的一溜烟跑前跑后。
“嫂子!西坡那两筐野栗子俺都剥完了,晌午能煮一锅栗子粥不?”
“煮,再扔一把红枣进去。”
程安安将晒透的木耳拢进大麻袋里,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冬儿,算算账,地窖里的干货存了多少了?”
冬儿立刻从兜里掏出一根小炭条,在手心上比划起来。
“红薯干收了整整四百斤,野核桃两大筐,干蘑菇三麻袋,还有嫂子你前几天带人挖的野葛根,磨出来的白粉子足足装了两大陶罐呢!”
顾氏在后院石碾子旁扬声喊道。
“安安呐,这天瞅着越来越阴沉,北风呼呼刮,今年这冬日怕是冷得早,咱不多囤点柴火,夜里可冻得慌。”
“娘,您放心,守山叔带后生去后山砍了十车硬木劈柴,下午全拉进院里码好。”
程安安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拎起靠在墙根的铁锹。
“我再去村口河滩那片深垄地瞅瞅,把防冻的麦秸秆铺严实点。”
冬儿乖巧点头。
“哎!嫂子你早点回,哥说午后就从衙门坐车回来了!”
……
清河村口,老槐树下的落叶铺了厚厚一层。
程安安刚走近村道,鼻尖就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她眼神微冷,脚步无声放轻,握紧了手里的铁锹。
老槐树背后的乱草堆里,蜷缩着两道人影。
一个年轻男子倒在泥地里,脸色煞白,唇上裂出道道血口子,身上的青布直裰被荆棘划得破破烂烂,满是发黑的血迹。
旁边还躺着个圆脸小厮,同样浑身挂彩,早已昏迷不醒。
程安安用铁锹头轻轻挑开年轻男子的衣领。
粗布外袍底下,内衬竟是极名贵的苏绣月影缎。
再看这人垂在身侧的手,虎口处结着厚茧,绝非握笔磨出来的,而是常年挽弓握剑留下的硬茧;腰间虽用麻绳扎着,但里衣处却有一圈极平整的压痕,分明是常年佩戴宽厚金玉蟒带勒出来的印子。
“逃难的?”
程安安从布兜里摸出半个早上吃剩的杂面冷窝头,蹲下身,硬生生的塞进男子的嘴里。
男子喉结动了动,本能的咀嚼了几下,猛的呛咳出声。
“咳咳……水……”
李承渊艰难的睁开双眼,眼前是个粗布裹身、眉眼明艳却眼神凌厉的村妇,沙哑着开口。
“这位大嫂,多谢相救,咳咳……”
李承渊尝试咽了口窝头,喉咙里干疼得厉害,火辣辣的难受。
他本因不满朝中权贵对两江灾情的粉饰太平,执意带贴身侍卫阿九化名南下暗访,谁料走漏风声,遭二皇子党羽死士一路截杀,护卫尽皆战死,主仆二人拼死才逃至江州地界,彻底脱力晕倒在村口。
程安安居高临下瞅着他,手里的铁锹往泥地里重重的一顿。
“打住,少跟我套近乎。谁是你大嫂?叫谁呢?”
李承渊被呛得一滞,喉头滚动,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是在下失礼了……在下与家仆路遇匪人,险些丧命,承蒙娘子施舍干粮……”
“半个杂面窝头,五文钱。”
程安安面无表情的打断他,伸出手。
“给钱。给完钱,带着你的人,麻溜滚蛋。”
李承渊整个人僵在原地,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
“小娘子,这窝头……”
“咋?白吃啊?”
程安安挑起眉毛,眼神凉飕飕的。
“城里杂粮每斤涨到八文,这半个窝头掺了老苞谷面、黄豆粉,还搁了一星菜籽油。收你五文钱是看在老槐树的面子上,算你便宜了。吃完了就麻利点站起来,顺着官道往西走,别在这碍眼。”
草堆里的小厮阿九幽幽转醒,捂着剧痛的肩膀,一睁眼就看见自家主子被个村妇逼着要钱,顿时急了。
“哎呦……你这妇人怎这般无礼!我家公子乃是……”
“阿九,住口!”
李承渊厉声喝止,捂着发闷的心口剧烈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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