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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沈清如的报道与梁启明的怒火

第107章 沈清如的报道与梁启明的怒火 (第2/2页)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这些话,他自己相信吗?
  
  部分相信。产业整合确实有合理的一面。但问题是,现实中太多整合变成了资本游戏,变成了利益输送。
  
  他继续写。
  
  当然,在产业整合的热潮中,也出现了一些值得关注的现象:部分并购估值偏高、业绩承诺完成度不高、关联交易复杂等。这些问题,反映了市场在快速发展过程中的不成熟。
  
  但我们不能因为存在问题,就否定产业整合的大方向。正如不能因为孩子学步时摔跤,就不让他走路。
  
  这个比喻让陈默感到恶心。但他还是写下去了。
  
  事实上,已经有不少企业通过成功的产业整合,实现了质的飞跃。比如……
  
  这里他留了空白,等小张的案例。
  
  面对问题,正确的态度不是回避,而是完善。我们建议:第一,加强并购估值合理性审核;第二,强化业绩承诺的约束力;第三,提高关联交易的信息披露要求;第四,引导资本真正服务产业,而非短期套利。
  
  写完这些,陈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文章看起来四平八稳,面面俱到。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其实是一篇“正确的废话”——承认问题存在,但不深究原因;提出改进建议,但不触及根本。
  
  这就是他要写的“反驳”吗?
  
  手机震动。是一条新邮件提醒,来自沈清如。
  
  陈默心里一跳,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点开邮件。
  
  邮件很短:
  
  陈先生:
  
  邮件收到。德隆系是个值得深入研究的案例,我手头有些材料,但涉及敏感,不便邮件发送。如果有机会面谈,可以分享。
  
  另,今天《财经前沿》的文章,想必你也看到了。作为业内人士,不知你有何看法?
  
  沈清如
  
  陈默盯着这封邮件,看了很久。
  
  沈清如在问他看法。而他,正在写一篇试图弱化她文章影响的“反驳”。
  
  他该怎么回?说“我同意你的观点,但正在奉命写反驳文章”?还是说“你的文章写得好,但给我们带来了麻烦”?
  
  都不是。
  
  最后,他回复了这样一句话:
  
  沈记者:
  
  文章已拜读,数据扎实,思考深入。作为研究员,我从中获益良多。
  
  面谈之事,容我安排时间。
  
  陈默
  
  点击发送。他感到自己在走钢丝——一方面要完成梁启明的任务,另一方面又不想完全背叛自己的认知。
  
  下午三点,小张把正面案例部分发过来了。三个案例:某家电企业并购渠道商后营收增长50%,某制药企业并购研发平台后新药上市加速,某建材企业并购同行后市场份额提升。
  
  数据看起来确实不错。但陈默注意到,小张选的案例,并购时间都是三年前。而沈清如分析的,大多是近一两年的案例。
  
  时间差。三年前的并购,该暴露的问题已经暴露过了,能活下来的自然是相对成功的。而近一两年的并购,还处于“蜜月期”,问题尚未充分显现。
  
  这是一种聪明的筛选——用经过时间检验的成功案例,来论证当下热潮的合理性。
  
  陈默把案例部分整合进文章。四点,小李的政策建议部分也发来了,写得四平八稳,都是监管层已经说过的话。
  
  五点,初稿完成。陈默打印出来,交给王总。
  
  王总仔细看了二十分钟,然后说:“整体可以,但语气可以再缓和一些。有些句子太像辩护了,要改成建设性讨论。”
  
  他拿起红笔,在稿子上修改。
  
  “‘部分并购估值偏高’改成‘个别并购估值存在商榷空间’。”
  
  “‘业绩承诺完成度不高’改成‘业绩承诺完成情况有待提升’。”
  
  “‘关联交易复杂’改成‘关联交易透明度需进一步提高’。”
  
  每改一处,语言的锋芒就钝一分。最后,一篇原本还有些棱角的文章,变成了圆滑的、不会得罪任何人的文本。
  
  “这样好。”王总满意地点头,“我发给梁总看。小陈,你辛苦了。”
  
  陈默接过修改稿,看着那些红笔修改的痕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四、报纸上的匕首
  
  第二天是周六,但陈默还是去了公司。梁启明要求反驳文章今天必须定稿,争取周一见报。
  
  办公区人不多,只有研究部几个人在加班。气氛比昨天轻松一些,但依然压抑。
  
  上午十点,王总召集大家开会:“梁总看了初稿,基本认可,但提了几点修改意见。”
  
  他把梁启明的批注投影出来。意见集中在几个方面:
  
  第一,要强调“主流是好的,问题是支流”。
  
  第二,要引用权威专家观点,增加说服力。
  
  第三,要委婉批评“个别媒体片面炒作问题”。
  
  第四,最后要落脚到“对中国经济和资本市场的信心”。
  
  “大家按照这些意见修改,下午三点前交给我。”王总说。
  
  修改工作持续到下午两点。最终稿比初稿更长,引用了一位经济学家的观点,加了一段对监管政策的赞扬,最后是慷慨激昂的展望。
  
  文章署名:王总领衔,陈默和其他几个研究员作为共同作者。
  
  “就这样吧。”王总疲惫地说,“我发给梁总终审,然后联系媒体。”
  
  陈默回到自己的工位,感到精疲力尽。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
  
  他打开抽屉,拿出那份打印的沈清如文章,重新读了一遍。然后又读了一遍自己参与写的反驳文章。
  
  两篇文章,就像两个世界的对话:一个在追问真相,一个在维护现状;一个在揭露问题,一个在解释问题;一个锋利如刀,一个圆滑如球。
  
  手机震动。是张凯发来的短信:“看到没?沈清如那篇文章,今天被好几家媒体转载了。论坛里都在讨论。”
  
  陈默打开几个财经论坛。果然,沈清如的文章成了热门话题。
  
  网友的评论两极分化:
  
  “终于有人说真话了!那些所谓的产业整合,就是割韭菜!”
  
  “记者懂什么?企业并购是战略需要,外行别瞎评论。”
  
  “数据摆在那里,还能洗?那些高溢价并购,明眼人都看得出有问题。”
  
  “经济发展需要过程,不能一棍子打死。”
  
  争论激烈,但陈默注意到,支持沈清如观点的声音在增多。很多人贴出了自己投资相关股票亏损的经历,质问为什么业绩承诺不兑现却没人负责。
  
  这就是舆论的力量。一篇报道,像一块石头扔进池塘,涟漪会扩散到意想不到的地方。
  
  下午四点,王总宣布:“文章定了,下周一在《证券时报》发表。”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面无表情。陈默默默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小陈,”王总叫住他,“梁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陈默心里一沉。该来的总会来。
  
  走进梁启明办公室时,梁启明正在打电话。他示意陈默坐下。
  
  电话内容似乎是关于某个项目的:“……对,文章周一见报,舆论会缓和……那个基金继续推进,不要受短期影响……”
  
  挂了电话,梁启明看向陈默:“文章我看了,写得不错。”
  
  “谢谢梁总。”
  
  “尤其是你写的第一部分,有高度,有格局。”梁启明说,“比那些只知道挑毛病的人强。”
  
  陈默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沈清如那篇文章,你也仔细看了吧?”梁启明忽然问。
  
  “……看了。”
  
  “看出什么了?”
  
  陈默谨慎回答:“数据很详实,分析很深入。”
  
  “还有呢?”
  
  “……立场很鲜明。”
  
  梁启明笑了:“对,立场鲜明。这就是她和我们的区别。她是记者,可以只讲立场,不讲后果。但我们不行。我们要对客户负责,对员工负责,对公司负责。”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一篇报道,可能会让我们损失几千万,甚至上亿。她得到了掌声,我们承受损失。这公平吗?”
  
  陈默沉默。
  
  “当然,我并不是说她错了。”梁启明转过身,“问题确实存在。但解决问题的方式有很多种。她选择了最激烈的那种——公开揭露。而我们,选择的是在系统内推动改善。”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那份反驳文章的打印稿:“这篇文章,不是要否认问题,而是要在承认问题的基础上,给出建设性意见。这是成年人的做法,不是孩子的做法。”
  
  陈默看着梁启明,突然明白了他的逻辑:在这个游戏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和利益。记者追求真相,资本追求回报,监管追求平衡。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立场的不同。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梁启明问。
  
  “……明白。”
  
  “明白就好。”梁启明坐下,“下周开始,你正式调入研究部,跟王总。金果科技的任务完成得不错,但那种操作性的工作,不适合你。你应该做更有价值的研究。”
  
  这是提拔,也是安排。陈默听懂了弦外之音:梁启明欣赏他的能力,但要把他放在更“安全”的位置上。
  
  “谢谢梁总。”
  
  “去吧。周末好好休息。”
  
  走出办公室,陈默感到一阵眩晕。这一周发生的事情太多:参观德隆系,撰写分析报告,看到沈清如的报道,参与写反驳文章,现在又被调岗。
  
  他坐电梯下楼,走出大厦。周六的深南大道,车流比工作日少,但依然繁忙。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但他心里却一片冰凉。
  
  路过报摊时,他停下脚步。摊位上还摆着昨天的《财经前沿》,沈清如那篇文章在头版导读里很显眼。
  
  他买了一份,拿在手里。
  
  报纸很轻,但感觉沉甸甸的。这里面有真相,有勇气,也有可能会改变很多人命运的力量。
  
  陈默想起自己发给沈清如的邮件,想起她那句“如果有机会面谈”。
  
  也许,他应该见她一面。
  
  不是作为启明资本的研究员,不是作为反驳文章的作者,而是作为一个同样对真相有渴望的人。
  
  他拿出手机,想给沈清如发短信,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还不是时候。
  
  他需要想清楚,自己到底站在哪一边。或者,有没有可能站在一个既不是这边也不是那边的位置?
  
  沿着深南大道慢慢走,陈默想起了老陆的话:“在深圳,你要学会在‘错误’中生存。”
  
  他现在明白了,生存不仅仅是适应规则,更是在规则中寻找自己的立足点。
  
  也许,沈清如的报道是一把匕首,刺破了泡沫。
  
  也许,梁启明的反驳是一个创可贴,试图止血。
  
  而他,陈默,既看到了匕首的锋利,也理解创可贴的必要。
  
  这种分裂的感觉很难受,但也让他更清醒地认识到: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而是深浅不一的灰。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深圳的天空。四月的天空很蓝,云朵很白,一切都显得那么干净。
  
  但在这干净的表面下,有多少暗流在涌动?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一个单纯的观察者。他已经卷入其中,成为了灰色的一部分。
  
  而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第七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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